两仪杀阵被神农焚玉鼎彻底撞碎的那一瞬间,整个宴会厅经历了一场地动山摇。
无数的黑红光斑犹如流星雨般簌簌落下。
它们在接触到地面的刹那便化作了虚无。
那尊庞大的神农焚玉鼎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声。
随后在陆言的真气牵引下,鼎身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重新没入了他左手食指的储物戒中。
陆言那件残破的灰色长衫在硝烟与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放下刚才托举巨鼎的右手。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神农烈焰正在慢慢内敛。
但那股君临天下的金丹威压却愈发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伴随着阵法被强行轰碎的反噬之力。
跪在高台边缘的东方寂与东方绝这两位太上长老,犹如被两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砸中了胸膛。
他们两人同时仰起头,从口中狂喷出犹如瀑布般粘稠且腥臭的黑色内脏碎块与淤血。
“这……这绝对不可能!”
东方寂发出了一声犹如破风箱般嘶哑漏风的惨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在那股恐怖的阵法反噬下,他们原本靠着吞噬血祭强行恢复的中年样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骇人速度衰老。
那原本饱满的肌肤在短短几秒钟内便重新变得干瘪枯萎,犹如枯树皮一般紧紧贴在骨头上。
满头的黑发变得雪白,随后大把大把地脱落。
他们体内的经脉在这股剧烈的冲击下已经寸寸断裂,连丹田气海都出现了裂缝。
两位活了上百年的筑基巅峰强者在这一刻,变成了半截身子已经埋进黄土里的废人。
“败了……我们东方家最后的底蕴,竟然被这小畜生一击碾碎了……”
东方绝那深陷的眼窝里,青灰色的鬼火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他盯着站在大厅中央犹如魔神般的陆言。
他的眼底深处终于涌现出了那种只属于弱者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阵法被破,大势已去。
留在这座摇摇欲坠的宴会厅里,等待他们的只有被陆言一点点捏碎灵魂的凄惨下场。
“二弟!不能死在这里!”
东方寂咬破了最后一点残存的舌尖,强行用剧痛刺激自己即将涣散的神智。
他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盯着几十米外那面高大宽阔、可以俯瞰整个京城夜景的巨型落地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我们能活着回到家族的地下祖地,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东方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音里透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东方绝听到这句话,原本黯淡的眼神爆射出一抹决然的凶光。
“好!燃烧神魂!逃!”
两位太上长老没有去管高台上已经被吓破胆的东方旭,也没有理会那个还在满地打滚求饶的家主东方雄。
“太上长老!你们不能走!你们不能抛下我啊!”
东方雄看到两位老祖竟然要独自逃命,顿时像疯了一样在血泊中爬行过去,试图抱住他们的大腿。
“滚开!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东方绝残忍地一脚踹在东方雄那张老脸上。
伴随着鼻梁骨断裂的脆响,东方雄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只要老夫不死,东方家就不会灭!”
东方寂与东方绝根本不敢有半秒钟的迟疑。
他们两人果断地抬起那枯瘦如柴的双手,插进了彼此干瘪的胸膛之中。
“血遁大法!给我开!”
这是只有在面临绝境时才会动用的残忍逃生禁术。
他们通过献祭彼此体内最后的心头血与残存的神魂之力,来换取超越音速的逃遁速度。
两团刺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的猩红光芒,将这两位太上长老那枯败的身躯包裹。
在这股血光的刺激下,他们两人爆发出了一股虚假的巅峰动能。
两人化作两道凌厉的血色长虹,犹如两枚出膛的巡航导弹,朝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冲去。
那面由最高级别的防弹玻璃打造、厚达几寸的巨大落地窗,在接触到这股狂暴的血光时,发出了一声清脆且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犹如脆弱的冰层,被轰成了千千万万块晶莹剔透的碎片。
那些锋利的玻璃碎块在夜空中折射着大厅内的火光与清冷的月色,犹如一场璀璨却又致命的玻璃瀑布朝着下方倾泻而去。
东方寂与东方绝化作的那两道血光没有停顿,直接从这几十层楼高的破口处直坠而下。
狂冽的夜风灌入大厅,吹得满地的尸体和血水一片凌乱。
他们两人的目标明确,就是下方那个占地极广、地形错综复杂、布满了各种雕塑与喷泉的一楼正门广场。
只要能够借着夜色的掩护落入那片复杂的区域,他们就有把握利用风水阵眼彻底远遁回东方家的祖宅。
陆言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厅中央,看着那两道已经坠入夜色深处的血色流光。
他不仅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立刻纵身追击。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反而浮现出了一抹嘲弄笑意,仿佛在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死亡陷阱。
“逃吧。”
陆言单手插在长衫的口袋里,走到那破碎的巨大落地窗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片灯火昏暗的广场。
“如果你们不往正门那个阵眼的位置逃,我潜入前亲手埋下去的那件绝命贺礼,岂不是要无聊到发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