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中,两道犹如凄厉流星般的血色长虹破空而出。
他们从几十层高的京城大饭店顶层破洞处狂飙坠落。
狂风在耳边犹如厉鬼般嘶吼咆哮着,撕扯着两人破败的衣衫。
东方寂与东方绝这两位活了上百年的太上长老,此刻正经历着此生最为狼狈的逃亡。
那种深邃入骨的恐惧,已经完全占据了他们曾经高傲的心智。
他们那原本靠着吞噬活人精血才勉强恢复的饱满躯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骇人速度极度衰老。
阵法的反噬与强行施展血遁禁术,正在索取惨痛的代价。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在无情榨干他们体内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
枯老的树皮斑纹重新爬满脸颊,原本乌黑的须发也随风化作飞灰。
“大哥!”
东方绝一边在狂风中拼命催动残存的真气,试图稳住下坠的身形。
他用极度惊恐的嗓音向身旁的东方寂传音。
“那陆家小儿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妖孽!”
“他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凝结了传说中的金丹大道!”
东方绝那深陷的眼窝里,青灰色的幽冥鬼火剧烈摇曳,明暗不定。
“这等绝世凶人,我们根本不可力敌。”
“家族这百年的基业,今日算是全数葬送了!”
“闭嘴!”
东方寂死死咬着干瘪的嘴唇,任凭腥臭的黑色淤血顺着嘴角溢出。
“只要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还留有一口气在,东方家就绝不会断绝传承!”
“这血遁之术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必须立刻前往正门外的一楼广场!”
“那尊用来布置九龙锁煞大阵的镇海石狮下方,藏着直通地脉深处的风水阵眼。”
“只要开启那道阵眼,我们就能借地遁之术逃回祖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人在这生与死的极度压迫下,把逃生的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伴随着两声犹如重型航弹坠地般的沉闷巨响,两道血光重重地砸落在了饭店正门外的音乐喷泉广场之上。
恐怖的下坠冲击力,直接将坚硬的广场大理石地面砸出了两个直径数米的骇人深坑。
犹如蜘蛛网般密集的粗大裂纹,以这两个深坑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地下铺设的高压喷泉水管被尽数震裂。
十几道粗大的水柱犹如狂龙般冲天而起,将整个广场淋得一片泥泞不堪。
东方寂与东方绝狼狈地从碎石堆里爬起身来。
两人皆是连连咳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头顶那被陆言轰出巨大豁口的顶层宴会厅。
此时此刻,在几十层楼高的宴会厅破口边缘。
陆言那一身略带残破的灰色长衫,在猛烈灌入的高空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身姿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神农烈焰的瞳孔,正居高临下、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下方。
广场上那两只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老鼠,根本逃不出他的掌心。
大厅内部,那些幸存下来的京城权贵们,全都跪伏在满地狼藉的血泊之中。
他们瑟瑟发抖,连抬头仰视那道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这……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威严吗?”
李宗明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脑袋。
“抬手间就能让东方家的底蕴灰飞烟灭,太可怕了……”
而在陆言亲手布置的翠绿色神农木系真气屏障内。
唐冰妍那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死里逃生后的泪水。
她痴痴地望着那个为了她不惜杀穿整个京城的男人,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陆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残忍弧度。
他那修长白皙的右手,缓慢地从长衫口袋里抽了出来。
陆言看着下方正跌跌撞撞冲向镇海石狮的两个老怪物,高高举起了右手。
“逃吧。”
“你们以为这所谓的退路,就真的是生路吗?”
陆言的嗓音犹如从九幽地狱深处飘出的呢喃,穿透了重重风幕。
他的大拇指与中指清脆地摩擦在了一起。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高空突兀地响起。
在陆言那浩瀚如海的金丹真气加持下,这声音无视了高空狂风的呼啸干扰。
犹如死神的催命符,精准无比地在下方广场上东方寂与东方绝的耳畔轰然炸响。
两人犹如被一记天雷劈中了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这……这是那个煞星的声音?”
“他为什么不追下来?”
就在东方寂心底升起一股不祥预感,距离那尊高达五米的冰种汉白玉镇海石狮仅剩不到十步距离之时。
“轰隆隆——!”
那尊原本作为阵眼、重达十吨的庞大石狮,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紧接着,无数道狰狞的裂纹在石狮表面迅速浮现、蔓延开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大爆响。
这尊价值连城的汉白玉石狮从内部被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力量生生轰得粉碎!
漫天飞舞的细碎白玉石块犹如散弹枪发射的弹片,朝着四周激射而出。
一股浓烈、冰冷刺骨且充满了远古死亡气息的冲天极阴尸煞,喷涌而出。
它从那原本隐藏着风水阵眼的底座深坑中犹如火山爆发般直冲云霄。
周围那些刚刚喷洒出来的喷泉水柱,在这股极阴煞气的冲击下,转瞬间冻结成了白森森的诡异冰雕。
“吼——!”
一声犹如来自远古地狱洪荒巨兽般的恐怖低吼,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沉闷地响起。
一道高达两米多、体型庞大犹如一座移动钢铁堡垒般的骇人身影破土而出!
它全身上下包裹在一件宽大且破烂的黑色斗篷之中,周身萦绕着令人作呕的凝重尸气。
正是被陆言提前用神农真气封印、埋伏在此地的大宗师级极品尸傀——血屠!
此刻封印尽数解开。
血屠那恐怖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宣泄在这片空旷的广场之上。
它犹如一尊不可逾越的黑暗门神,死死地挡在了东方寂与东方绝逃生的唯一阵眼正前方。
血屠那双空洞无物、却透着嗜血本能的漆黑眼眸,死寂地锁定了眼前的两个猎物。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东方寂那干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了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