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被这尊犹如铁塔般突然破土而出的恐怖尸傀堵死,东方寂与东方绝的内心如坠冰窟。
那股迎面扑来的极阴尸煞之气,冰冷刺骨。
宛如实质的阴风刮在他们干瘪的皮肤上,犹如钝刀割肉般生疼。
血屠那双没有任何活人感情的漆黑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们。
喉咙里不断发出犹如野兽进食前那般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
“大哥!这怪物身上的气息太古怪了!”
“它把阵眼完完全全给堵死了!”
东方绝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额头青筋暴起。
他拼命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在掌心凝聚出一道暗红色的掌心雷。
生死存亡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将这道掌心雷重重地拍向了血屠那宽阔的胸膛。
“给我滚开!”
“砰!”
那道足以将普通武道宗师打成重伤的掌心雷,结结实实地轰在血屠的身上。
然而,这狂暴的一击仅仅只是炸开了它胸前的一块破烂斗篷。
血屠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它那被神农真气淬炼过的躯体坚如玄铁,表面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东方绝自己,被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撕裂。
鲜血狂涌间,整个人狼狈地向后倒退了数步,大口喘着粗气。
“没用的!”
“这怪物至少是大宗师巅峰级别的炼尸,凭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打穿它!”
东方寂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绝望。
随后,这股绝望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怨毒与决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空那宛如神明般俯视着他们的陆言,发出了凄厉的惨笑。
“陆言!”
“既然你把事做绝,非要斩尽杀绝不留一丝活路!”
东方寂颤抖着双手,决绝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百年温玉打造的小药瓶。
他一把捏碎药瓶,碎玉簌簌落下。
两枚通体猩红、散发着刺鼻且令人作呕血腥味的诡异药丸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老夫今天就算是彻底魂飞魄散,也要拉着你,拉着这大饭店里的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这正是东方家被列为最高禁忌的邪药——燃血丹。
不到全族覆灭之际,绝不可动用。
东方寂将其中一枚扔给东方绝。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仰头将这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药丸吞入腹中。
“轰!”
燃血丹入喉的刹那,变故陡生。
两人那原本已经干瘪枯萎犹如树皮般的肌肤,犹如被充入了狂暴的高压气体般寸寸炸裂开来。
无数道殷红的鲜血从他们炸裂的毛孔中激射而出。
这些鲜血在空气中接触的刹那便被点燃,化作了诡异的血色火焰。
他们体内的骨髓、经脉乃至于最深处的灵魂,都在这颗邪药的催化下,开始了不可逆转的燃烧。
他们透支了未来哪怕转世投胎的可能,用永不超生的代价,换取了这短暂而又恐怖的极致力量。
在极度的痛苦嘶吼声中,东方寂与东方绝的境界被这股邪恶的力量强行拔高。
他们竟然硬生生地跨过了筑基巅峰的极限门槛。
短暂地踏入了一个令所有古武者都闻风丧胆的境界——半步金丹!
两股半步金丹级别的狂暴威压,在这片泥泞的广场上轰然交汇。
这股威压之强,甚至在广场上空搅动起了一个直径足有上百米的巨大黑色灵气漩涡。
狂风呼啸,撕裂着周围的一切建筑与草木。
“两仪俱焚阵!给老夫结!”
两人犹如两尊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厉鬼,凌空飞起数十米高。
他们以自身那燃烧到了极致的全部精血与残存神魂为引,在夜空中强行结阵。
一道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巨大阵法悄然成型。
这道阵法的光芒猩红如血,带着一股足以将半座京城大饭店彻底夷为平地的恐怖毁灭波动。
它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远古熔炉,随时准备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生灵尽数气化抹杀。
此时,站在顶层破洞边缘的陆言,看着下方那正在急速膨胀的自爆阵法,面沉如水。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慌乱之色。
陆言转头,屈指弹出一道柔和但坚不可摧的地皇真气。
这道真气瞬间将保护着唐冰妍等人的结界再次加固了数倍。
随后,他一步迈出那残破的落地窗边缘。
陆言的脚下仿佛有着一道无形的通天阶梯。
他那一身灰色长衫在狂风中飞舞,整个人犹如神祇降临般,在虚空中闲庭信步地踏空而下。
在下坠的过程中,陆言的单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个古老玄奥的御尸法印。
他那浩瀚的神识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死死锁定了下方广场上的血屠。
一道不计任何代价的狂暴指令强行下达。
接到主人的终极指令,血屠那没有丝毫生机的眼眸中猛然爆起一团骇人的红光。
它那粗壮犹如石柱般的双腿猛地在地面上重重一蹬。
“砰!”
坚硬的广场地面被它这一脚直接踩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陨石坑。
蛛网般的裂缝疯狂撕裂大地,泥土翻卷。
血屠整个人犹如一发被火炮激发、通体漆黑的重型穿甲炮弹。
它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悍不畏死地朝着高空那座正在酝酿自爆的两仪俱焚阵弹射而去!
“找死!”
“区区一具没有灵智的死物,也敢硬闯半步金丹的俱焚大阵!”
东方寂看着冲天而起的血屠,发出了不屑的咆哮。
血屠那庞大的身躯,毫无保留地一头撞在了阵法最外围那犹如绞肉机般的防御罡风之上。
狂暴的阵法绞杀之力,犹如千万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割着血屠的躯体。
它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在须臾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它那经过无数阴煞之气淬炼的坚韧皮肉,也被大块大块地残忍削去。
暗红色的腐肉犹如暴雨般洒落半空,触目惊心。
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凌迟之痛,对于一具本身就是死物的尸傀来说,毫无意义。
皮肉被尽数削去之后,血屠展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被罕见的天外陨星金彻底重塑过的暗金色恐怖骨骼!
这坚不可摧的陨星金骨架,硬生生地扛住了阵法的恐怖绞杀。
血屠带着无可匹敌的凶悍动能,势如破竹地一头撞入了阵法那最中心的能量区域。
在东方寂那惊骇欲绝、犹如见鬼般的注视下,这尊杀戮机器逼近了阵眼。
只剩下暗金色骷髅头颅的血屠,猛然张开了那布满锋利獠牙的血盆大口。
它精准且狂暴地一口咬住了东方寂的右臂!
而那条手臂,正在疯狂结印以维持阵法平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高空中炸响。
血屠的獠牙深深嵌入了东方寂的手臂骨髓之中,鲜血狂飙。
东方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印诀瞬间被迫中断。
那个原本气机流转圆融、即将自爆的两仪俱焚阵,出现了停滞。
因为主阵之人的真气溃散,大阵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破绽。
陆言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寒芒一闪,杀机毕露。
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脚下施展出快到极致的瞬步。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陆言直接从那道缺口处强势突入大阵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