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旭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那身名贵的暗红色礼服,早已被冷汗和不知是谁的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双腿在剧烈地打着摆子,牙齿咯咯作响。
由于极度的恐惧,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在华丽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滩水渍。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在残破的大厅内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陆……陆先生,饶命啊!”
东方旭连滚带爬地从残破的桌底下钻出来。
他由于动作太慌乱,一头撞在了翻倒的酒柜边缘。
锋利的玻璃碴子划破了他的脸颊,他却连疼都感觉不到,满脑子只有活命的念头。
他跪在陆言面前,扬起手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大厅内回荡。
“我该死!”
“我不是人!我是东方家的牺牲品啊!”
东方旭一边哭嚎,一边对着陆言拼命磕头。
他那张曾经被京城名媛追捧的俊脸,此刻肿得像个猪头,额头砸在地面的碎瓷片上,溢满鲜血。
“这婚我不结了!”
“唐冰妍是您的,我连碰都没敢碰过她一下!”
“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愿意把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资产都转给您,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
陆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丑态百出的跳梁小丑。
他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与冰冷。
“东方家的股份?”
“那些东西,谢芷瑶现在已经在接手了,轮不到你来送。”
陆言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摩擦声。
“至于你说的饶命。”
“你当初派人去云海市,想对唐家满门抄斩的时候,脑子里闪过饶命这两个字吗?”
东方旭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团棉花。
他绝望地看着陆言缓缓抬起了右手。
“不要!”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言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中,金芒微微闪烁。
“直接杀了你,太便宜了。”
陆言的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一把扣住了东方旭的天灵盖。
一股微弱、却霸道到了极点的神农木系真气,顺着东方旭的头顶百会穴蛮横灌入。
“啊——!”
东方旭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根经脉、每一个苦修而来的窍穴,都在这一刻被那股灼热的真气强行烧毁。
不只是肉体上的粉碎性痛苦,更有一种灵魂被一点点剥离的绝望感。
短短三秒钟的折磨,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东方旭那原本充盈着些许内劲的身体,犹如撒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干瘪软化下去。
他那引以为傲的所谓古武家族血脉力量,被陆言当场无情剥夺。
陆言松开手,像丢弃一件垃圾般将他甩开。
东方旭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他大张着嘴,眼神空洞散光,恶心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淌。
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一个这辈子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废人。
“司徒大小姐,人交给你了。”
陆言转过头,看向正带着精锐人马冲进宴会厅的司徒寒月。
“把他丢到西北边疆最荒芜的矿场去,让他剩下的日子,都在那里服刑劳作。”
“不准他死,我要他睁着眼睛看清楚,东方家是如何在史书上被抹除的。”
司徒寒月看着地上的东方旭,厌恶地皱起眉头挥了挥手。
“陆先生放心,我有的是手段让他长命百岁,却又生不如死。”
两名司徒家的精锐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将东方旭粗暴地拽了出去。
此时的东方雄,犹如一头濒死的老兽般趴在血泊里。
他亲眼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孙子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喉咙里发出了漏风般的呜咽声。
他那老迈的身体在剧烈抽搐,眼神中最后一点光亮也随之熄灭了。
“陆……陆言……”
东方雄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仿佛砂纸在摩擦。
“成王败寇……给老夫一个痛快吧。”
陆言转过身,漠然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老头子。
他没有亲自动手给予解脱。
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正从直梯口快步走出来的谢芷瑶。
谢芷瑶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西装,气场强大。
她手里提着一台正在高速运算的轻薄便携电脑。
“陆先生,东方家在海外的三十六个避税账户已经全部被强行冻结清算。”
谢芷瑶的声音清脆、冷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商海果决。
“就在三分钟前,长青集团的董事局已经全票通过了谢家的恶意并购方案。”
“现在,东方家除了一身还不清的惊天债务,已经一无所有了。”
东方雄听到这段字字诛心的汇报,胸口剧烈起伏。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咔咔”声,犹如破旧的风箱。
他瞪大了充血的眼珠子,气急攻心之下,一大口漆黑的逆血猛地喷了出来。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大家主,在这无尽的屈辱与家族覆灭的绝望中,彻底断了最后一口气。
京城东方家,这个盘踞了百年的庞然大物。
在这一刻,正式宣告灰飞烟灭。
陆言没有再多看东方雄的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步伐坚定地走向了那道翠绿色的真气光罩。
“冰妍。”
陆言指尖微微一点,屏障化作点点绿光悄然消散。
他看着唐冰妍琵琶骨上那触目惊心的精钢锁链,眼中闪过一抹心痛。
陆言指尖并拢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两道锐利的暗金剑气一闪而逝,精准无误地斩断了穿透唐冰妍血肉的沉重锁链。
断裂的锁链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陆言温柔地将虚弱的唐冰妍拥入怀中,避开了她的伤口。
“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言的手掌贴住唐冰妍的后心。
一股温润、生机盎然的神农本源木气,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唐冰妍那近乎枯竭的经脉中。
唐冰妍肩胛骨上那狰狞可怖的贯穿伤口,在真气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生肌、愈合。
“不晚……一点都不晚。”
唐冰妍死死搂住陆言的腰。
她将满是泪水的脸颊埋在他的胸膛里,泣不成声,宣泄着这几日的委屈。
这几日的非人折磨,这几日的绝望等待。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紧紧相拥的温暖。
周围原本还瘫软在地上的各路权贵们。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平日里胆子再大的,此刻也都深深地低着头,连粗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今天起,这京城的天,真的变了。
一个足以横压一世的无敌霸主,踏着东方家的尸骨,在这里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