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暗金色的指芒,犹如划破永恒夜空的流星。
它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东方绝的额骨,从他的脑后穿透而出。
这一指,不仅崩碎了东方绝苦修百年的泥丸宫。
更将他那靠着血祭禁术强行凝聚的半步金丹生机,刹那间搅成了虚无。
东方绝瞪大了双眼,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直。
他眼底那抹癫狂的怨毒在这一刻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死亡深渊的极度死寂与空洞。
“二弟!”
远处失去了右臂的东方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他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亲弟弟,在陆言的一指之下化作了一具毫无生机的焦黑干尸。
陆言缓缓收回右手,指尖那抹金色的流光悄然隐没入体内。
他转过头,那一双燃烧着神农烈焰的暗金色瞳孔,再次锁定了前方不远处的东方寂。
“别喊了。”
“这种货色,死一个和死一双,对我来说没区别。”
陆言的嗓音在这狂暴的阵法中心回荡,透着一股让万物冻结的冰冷。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底都有一圈淡淡的暗金色波纹荡漾开来。
两仪俱焚阵此时因为东方绝的陨落,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量支撑的平衡点。
原本狂暴的血色能量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倒灌、反噬。
东方寂那残破的躯体在阵法反噬之下,皮肉正一寸寸地炸裂开来,血水横飞。
“陆言……你这陆地神仙,竟然如此狠毒!”
东方寂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犹如夜枭般刺耳。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因为极度的痛苦和仇恨,扭曲得像是一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毁我东方家百年道统,坏我兄弟两人飞升之机!”
“我今日一定要让你神魂俱灭!”
陆言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眼神中满是嘲弄。
“飞升之机?”
“就凭你们这些吸食活人精血的脏东西,也配谈天道?”
陆言身形霍然一晃,划破数丈虚空。
他整个人犹如瞬息移动般,直接欺身逼近到了东方寂的面前。
“血屠,退下。”
随着陆言的一声令下。
下方那尊只剩下暗金色陨星金骨架的恐怖尸傀,猛地发出一声低吼。
血屠向后纵身一跃,脱离了阵法的核心范围。
它那庞大的骨架在夜空中带起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稳稳地落在了一楼广场的废墟边缘,宛如一尊忠诚的卫士。
此时的东方寂,陷入了更大的绝望之中。
他感觉到自己周身方圆十米的空间,已经被陆言的金丹领域完全封锁,犹如深陷泥沼。
在这片暗金色的领域内,陆言就是主宰生死的神。
“东方家,该落幕了。”
陆言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璀璨夺目的神农真火在跳动。
“这火,烧的是你们体内的邪祟气血。”
“祭的是那些被你们害死的无辜冤魂。”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东方寂发出了最后的恶毒诅咒,双眼死死外凸。
他不顾一切地用仅剩的左手拍打着自己的心口,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他在试图引爆体内那一颗已经裂痕遍布的半步金丹。
他要用自爆神魂的方式,在这广场中心制造一场方圆千米的死亡真空,拉所有人陪葬。
“在我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陆言单手虚空一按,掌心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一股厚重如泰山、广阔如地脉的恐怖金丹威压,从天而降。
“地皇镇魂!”
伴随着陆言的断喝。
东方寂那原本正处于狂暴边缘的气息,在那股威压的冲击下,竟然诡异地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他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气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任凭他如何咆哮、如何挣扎,体内的真气都无法流转分毫。
“怎么会……”
“你怎么可能连本命自爆都能镇压!”
东方寂的眼珠子里流出了两行腥臭的黑血,他的神智已经开始涣散。
“因为,这天下的地气,皆归我神农一脉掌控。”
陆言右手挥出。
那团神农真火化作九道暗红色的火龙,将东方寂残破的身躯死死缠绕。
“轰——!”
真火接触到东方寂身上那浓郁的尸煞气血,发出了剧烈的爆鸣声。
东方寂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完整地发出来。
他那具枯槁的躯体,在九道火龙的无情焚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地黑色的劫灰。
那一股积攒了百年的邪恶气息,在神农真气的净化下,烟消云散。
随着两位太上长老的伏诛。
那笼罩在京城大饭店上空的血色云层,终于在夜风中慢慢消散,露出了几点黯淡的星光。
陆言在那漫天飞舞的劫灰中,负手而立。
他那一身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宛若谪仙。
他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了几十层楼高的宴会厅破口。
那里,才是整场豪门旧账最终清算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