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风波尘埃落定,谢芷瑶正指挥着她的精英团队,对那份足以震动京城格局的赔罪清单进行紧张的清点与接收。
而陆言,早已回到了那处临时别苑。
他刚在露台上坐下,一道妖娆的身影便如鬼魅般自暗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正是血衣楼楼主,苏夜姬。
她今日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将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但神情却异常肃穆。
“主人,血衣楼的情报网截获了一份来自京城地下黑市的最高级别刺杀名单。”
陆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说。”
“名单上的首要目标,是您。”苏夜姬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悬赏金额,一百亿。”
百亿。
这个数字,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杀手组织为之疯狂。
陆言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看来,演武场上那一脚,踩得还不够疼。”
他很清楚,赵擎天只是推到台前的棋子,背后那些不甘心失败的世家,已经用上了最极端的手段。
“发布者身份未知,黑市的规矩很严,所有信息都经过了多层加密与隔离。”苏夜姬补充道。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陆言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苏夜姬身上,“你亲自去一趟,伪装成接任务的杀手,混进他们的交易会场。”
他屈指一弹,一枚古朴的、沾染着一丝血煞之气的铜戒飞到了苏夜姬手中。
“这是我从一名海外杀手身上拿到的信物,应该能让你通过第一层身份核验。进去之后,找到悬赏的联络人,把发布者的底细给我挖出来。”
“是,主人。”苏夜姬接过铜戒,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京城,地下三层,一处由废弃防空洞改造而成的黑市拍卖会。
这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烈酒与淡淡的血腥味。
会场内的每一个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他们是杀手、情报贩子、亡命之徒,是行走在阳光下的世界里,见不得光的影子。
苏夜姬戴着一张素白的狐狸面具,缓步走到了吧台前,对着一名同样戴着面具的酒保,伸出了戴着那枚铜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酒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从吧台下取出一个平板设备,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正是那份百亿悬赏的简介。
“接单?”酒保的声音嘶哑。
“见联络人。”苏夜姬的声音经过伪装,变得冰冷而中性。
酒保审视了她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按下一个按钮。
片刻后,一名身材干瘦、鹰钩鼻的男人从一侧的暗门走出,对苏夜G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入了一间密室。
“你是‘血狐’?”鹰钩鼻男人打量着苏夜姬,眼中带着审慎。
苏夜姬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铜戒展露了一下。
“很好。”鹰钩鼻男人显然认得这枚戒指代表的身份,放松了警惕。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加密的账本设备,在上面划动了几下。
“定金二十亿,任务完成后支付尾款。这是目标的详细资料和行动习惯,你需要先证明你有这个实力……”
就在他将设备递过来的瞬间,苏夜姬看似随意地伸手去接。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设备外壳的一刹那,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色丝线,顺着她的指尖悄然探出,没入了设备之中。
血衣楼秘术,血引搜魂。
这门秘术不仅能针对活人,更能对承载着精神印记的物品进行短暂的数据窃取。
鹰钩鼻男人毫无察觉,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任务的苛刻要求。
而他账本内最深层、最隐秘的资金流向数据,已经如潮水般涌入了苏夜姬的脑海,并被她瞬间整理,化作一道无形的信息流,传给了在外围等候的陆言。
“我知道了。”苏夜姬打断了他,将设备推了回去,“我需要准备一下。”
说完,她便转身朝外走去。
鹰钩鼻男人皱了皱眉,倒也没多想,只当是顶级杀手的怪癖。
然而,苏夜姬刚走出密室,整个拍卖会场便猛地一震!
“轰隆!”
会场唯一的合金大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外部硬生生轰开,扭曲变形。
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煞气冲天的天下帮精锐,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口。
会场内的亡命之徒们一片哗然,纷纷拔出武器,却在看到为首那个缓步走入的身影时,全都僵在了原地。
陆言走了进来,他身后,血屠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
鹰钩鼻男人听到动静,惊骇地从密室冲出,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转身就想从后门逃跑。
但他刚一转身,陆言的身影便已挡在了他的面前。
“跑什么?”
陆言的声音不大,却让鹰钩鼻男人浑身一颤,双腿发软。
他从陆言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他见过的任何顶级杀手都要恐怖百倍的死亡气息。
“你……你是谁?你敢破坏黑市的规矩!”
陆言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将苏夜姬刚刚传来的那份资金流向图,用真气投射到他面前的空气中。
上面一条条清晰的转账记录,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这些来自昆仑内部的隐秘账户,是怎么回事?”
看到那份账本,鹰钩鼻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不明白,自己从未离身的账本,里面的机密怎么会泄露出去!
“看来,昆仑的蛀虫们,已经等不及要动用宗门的资源来对付我了。”
陆言的眼神冰冷,五指凌空一抓。
鹰钩鼻男人手中的那个加密账本设备,不受控制地飞到了陆言掌心。
他轻轻一握。
“咔嚓。”
坚固的合金外壳,在他掌中化为了一堆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