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被血洗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京城地下的暗流之中,掀起了无声的巨浪。
那些幸存的残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受伤的毒蛇,吐着怨毒的信子。
他们不敢再发布悬赏,却用了另一种更为阴险的手段。
“主人,情报网监测到一条消息,正在地下渠道疯传。”
苏夜姬的身影再次出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意,“有人宣称,在城南旧巷见到了姬如雪女士的踪迹。”
陆言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斩愁剑的剑身,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姬如雪自从被他救下后,便一直由昆仑的乔樱霜秘密保护着,行踪绝不可能泄露。
这是一个诱饵,一个拙劣但又恶毒的诱饵。
对方笃定,他就算明知是陷阱,也绝不会无视任何与母亲相关的风吹草动。
“知道了。”
陆言将斩愁剑归鞘,站起身来,眼中一片漠然。
“通知血煞将军,随我出门。”
城南旧巷,是京城里一片即将被拆迁的古老区域,巷道纵横交错,如同蛛网。
陆言缓步走入巷口,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左边是血屠,气息死寂,仿佛一尊行走的杀戮雕像。
右边是血煞将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每一步都踏在地面上,却悄无声息。
随着他们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前方的巷道似乎在无限延伸,两侧的墙壁变得模糊,就连天光也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遮蔽。
空气变得粘稠,其中蕴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气。
“陆言,你果然来了!为了一个假消息,就敢孤身赴死,真是愚蠢!”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恨与快意。
随着话音落下,数十道黑影从墙壁和阴影中浮现,他们手中握着各式各样淬了剧毒的奇门兵刃,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整个巷道,已然化作一个巨大的困杀之阵。
“聒噪。”
陆言轻轻吐出两个字,似乎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对身后的两尊杀神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
“杀光。”
“吼!”
血屠和血煞将军同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两道身影,一道漆黑如墨,一道血色如潮,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入了杀手的阵列之中。
困阵带来的迟滞感,对这两具只为杀戮而生的战傀而言,形同虚设。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条巷道。
血屠大开大合,他的拳头比最坚硬的钢铁还要可怕,每一拳轰出,都必定有一个杀手被轰成一滩肉泥。
血煞将军则更为诡异,他周身的血雾弥漫开来,沾染到的杀手,浑身精血便会被瞬间抽干,化作一具具干尸。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陆言没有理会身后的杀戮盛宴,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迷雾,落在了巷道尽头一棵早已枯死的槐树上。
那里,是整个阵法的气息源头。
他屈指一弹,一缕幽黑的火焰自指尖飞出,正是寂灭黑焰。
黑焰迎风便涨,化作一条火龙,带着焚尽万物的气息,咆哮着扑向了那棵枯槐。
“不!”
隐藏在暗处的阵法主导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轰!”
枯槐被黑焰触及的瞬间,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飞灰。
笼罩着巷道的灰雾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周围的景象恢复了正常。
那些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杀手,在阵法被破的瞬间,心神受到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在地。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血屠与血煞将军的身影便已掠过,收割了他们最后的生命。
片刻之后,巷道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
陆言缓步走到一名看似是头领的杀手尸体旁。
此人死不瞑目,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件东西。
陆言伸手,从他僵硬的手中取过那件物品。
那是一块用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残片,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一些断断续续的线条和古怪的符号。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略一比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份路线图虽然残缺不全,但其中几个关键的标记,与他从司徒寒月那里得到的,关于百里家当年部分隐秘产业的布局图,竟有几分吻合。
这些线条最终指向的,是一处连司徒家都未曾探查到的,属于百里家的秘密宝库。
陆言收起兽皮图,拨通了温晚的电话。
“城南旧巷,带人来清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两大战傀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尽头。
回到云水居,陆言将那份残缺的路线图在桌上摊开。
百里家的宝库里,究竟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