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居的露台上,陆言的指尖在那张残缺的兽皮图上缓缓划过。
百里家的秘密宝库,确实诱人。
但他也清楚,经过旧巷一战,京城这潭水下,不知有多少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暗中窥伺。
与其被动地等待他们一个个跳出来,不如主动收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夜姬的号码。
“放一个消息出去。”陆言的语气平淡,“就说我,在城南旧巷中了埋伏,身受重伤,正在闭关疗伤,短时间内无法动用真气。”
电话那头的苏夜姬微微一滞,随即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是,主人。这个消息,今夜之前会传遍京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消息发酵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
百亿悬赏的诱惑,加上目标“重伤”的传闻,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让无数亡命之徒彻底陷入了疯狂。
京城郊外,一处废弃的钢铁厂地下,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黑市斗场。
平日里,这里是解决恩怨、进行血腥赌斗的地方。
而今夜,这里却成了贪婪者的狂欢盛宴。
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海外修士,将斗场中央的铁笼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肤色各异,奇装异服,身上散发着暴戾与血腥的气息。
“哈哈哈!那个陆言真是个蠢货!居然真的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压下整个京城的世家!”一个满脸刺青的光头壮汉,将一瓶烈酒灌进嘴里,大声吼道。
“我的人亲眼看到他从旧巷里出来,脚步虚浮,脸色苍白!那百亿赏金,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一名身材瘦小、眼中闪烁着阴狠光芒的东瀛忍者冷笑道。
“别废话了!”一个手持巨斧的北欧大汉,用斧背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等召集人一到,我们就冲进云水居,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
狂热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就在这时,斗场唯一的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一道孤单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嘈杂的斗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身上。
他一身休闲装,神色淡然,环视全场,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正是陆言。
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重伤了吗?!”
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更加狂暴的贪婪。
“管他为什么会来!他这是自寻死路!”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杀了他!”
那名手持巨斧的北欧大汉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脚下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重型卡车,携着开山裂石之势,一斧朝着陆言当头劈下。
他这一动,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上百名海外修士,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惨绿色的毒雾、炽热的火球、锋锐的冰锥、呼啸的十字镖……各种各样的术法与暗器,铺天盖地般朝着陆言笼罩而去。
他们要用最狂暴的攻势,将这个价值百亿的目标,瞬间撕成碎片。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围攻,陆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五花八门的攻击,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缕幽黑的火焰,在他的掌心悄然浮现。
那火焰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一丝光亮,它只是纯粹的黑暗,仿佛连视线和神识都能一同吞噬。
寂灭黑焰。
“去。”
陆言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缕黑焰脱手而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在半空中迎风便涨,只一瞬间,便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火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第一个接触到火海的,是那名冲在最前的巨斧大汉。
他脸上的狰狞与狂热还未散去,便被黑色的火焰轻轻拂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那庞大的身躯,连同手中那柄精钢打造的巨斧,在触碰到黑焰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黑色尘埃。
紧接着,是那铺天盖地的术法与暗器。
无论是毒雾还是火球,在寂灭黑焰面前,都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吞噬殆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火海蔓延的速度,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那些前一秒还满心贪婪的亡命之徒,脸上刚刚浮现出惊骇与恐惧,便被黑色的浪潮彻底淹没。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在蔓延。
十秒之后。
火海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倒卷而回,重新化作一缕黑焰,没入陆言的掌心。
整个巨大的地下斗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钢铁的墙壁,坚硬的地面,中央的铁笼……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厚厚的、细腻的黑色灰烬。
上百名海外修士,连一根骨头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陆言缓步走入这片死亡的废墟之中,脚踩在灰烬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神识扫过,忽然在一个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对着那片灰烬轻轻一挥。
灰烬散开,露出一枚通体漆黑、巴掌大小的古旧令牌。
这枚令牌在寂灭黑焰的焚烧下,竟是毫发无损。
陆言将其摄入手中,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种材质。
他注入一丝神农真气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戴在手上的神农戒微微一震,一股古老而沧桑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陆言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师傅,除了医经,你还留下了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