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别苑,夜色已深。
陆言处理完码头的事,回到住处,却见母亲姬如雪的房中还亮着灯。
他推门而入,姬如雪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言儿,你回来了。”看到陆言,姬如雪的神情才稍稍放松。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陆言走上前,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姬如雪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起了你父亲。京城风波不断,你的行事风格,像极了他当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你父亲当年,除了医道,还痴迷于丹道。他在西北的荒山深处,曾留下一处秘密的地下丹室,说是为将来准备了一份重要的东西。只是后来事发突然,再也没机会回去。”
陆言心中一动。
“那地方,您还记得在哪吗?”
“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只记得他曾给过我一首诗作为线索,说只有身怀神农血脉之人,才能凭此找到入口。”姬如雪将那首简短的诗句,连同一个大致的区域方位,告诉了陆言。
陆言将线索牢牢记在心中,他安抚了母亲几句,让她早些歇息,才转身走出房间。
京城的局势已基本稳定,谢芷瑶和司徒寒月足以应付后续的整合。但父亲留下的东西,必须尽快取回,他隐隐有种预感,那将是解开更多谜团的关键。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对着庭院的阴影处,淡淡地开口。
“血屠,随我走一趟。”
一道高大魁梧、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身影,无声地自黑暗中浮现。
次日,西北边境,一片连绵不绝的赤色荒山。
这里人迹罕至,风沙漫天,空气中都带着一股苍凉肃杀之气。
陆言与血屠的身影,出现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之巅。他闭上双目,将姬如雪给的诗句在心中默念,庞大的神识之力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山脉。
很快,在一处毫不起眼的乱石堆下,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地脉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
他身形一晃,已带着血屠出现在那处乱石堆前。
拨开碎石,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裂缝,出现在眼前。裂缝深处漆黑一片,还隐隐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陆言眉头一皱,带着血屠闪身而入。
穿过百米长的幽深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室,出现在面前。
石室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正燃着幽绿色的火焰,炉中翻滚着粘稠的血色药液,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挣扎。丹炉四周,刻画着诡异的阵纹,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山脉的地气,将其转化为阴邪的能量。
十几名身穿黑袍的邪修,正围着丹炉,神情狂热地进行着最后的炼制。
“哈哈哈!再过一个时辰,这炉万魂血丹就成了!尊者定会重重有赏!”为首的一名三角眼邪修,发出了沙哑的狂笑。
就在此时,他笑声一滞,猛地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入口处的陆言二人。
“什么人!敢闯我黑煞堂的禁地!”
三角眼邪修厉喝一声,眼中杀机毕现,“拿下他们,正好拿来当药引!”
他话音刚落,身旁几名气息最强的邪修头目,便狞笑着催动邪功,化作数道黑影,朝着陆言猛扑而来。
“找死。”
陆言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心念一动,体内那枚暗金色的金丹微微一颤。
一股圆融浩瀚,宛如天威般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了整个丹室!
“噗通!噗通!”
那些修为稍弱的邪修,在这股威压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硬生生压成了肉泥,神魂俱灭。
那几个冲在最前的邪修头目,也如遭重锤,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金……金丹强者!”
他们想逃,但已来不及了。
青光一闪,斩愁剑已握于陆言掌中。
他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色剑芒,横扫而过。
那几名邪修头目的身体僵在原地,眉心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身躯一分为二,残余的邪气被剑气瞬间净化。
在陆言出手的同时,他身后的血屠也动了。
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冲入了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守卫之中。
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骨骼碎裂的闷响与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几个呼吸间,丹室内便再无一个活口。
陆言缓步走到那座还在燃烧的丹炉前,屈指一弹,一缕寂灭黑焰飞入其中。
幽绿色的邪火在接触到黑焰的瞬间,便被彻底吞噬。炉中那锅血腥的药液,也无声地化为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了丹室最深处,一处作为整个地脉阵法支点的石台之上。
他走上前,在那石台的中心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
陆言伸出手,将一缕精纯的神农真气注入其中。
石台微微一震,从中间缓缓裂开,一枚通体温润、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古朴玉简,从中缓缓升起。
陆言将其摄入手中,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父亲陆长空留下的第二枚玉简。
他将玉简贴身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