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将父亲留下的玉简贴身收好,目光扫过这间被邪修占据的地下石室。
此地地脉灵气汇聚,绝非寻常之地,父亲当年选择在此处建立丹室,必然还有更深的用意。
他缓步走向丹室的最深处,在那座被寂灭黑焰焚毁的丹炉残骸之后,一面巨大的青铜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高达数丈,通体呈现出古朴的青黑色,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画着无数上古符文,一股厚重、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言抬起手,并指成剑,一缕凝练的青金色剑气自指尖吞吐而出,朝着石门中心狠狠刺去。
“锵!”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足以斩断法宝的剑气,在接触到石门的瞬间,便被门上亮起的一层淡金色光幕尽数化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陆言眉头微皱,随即加大了真元的输出。
“轰!”
他一拳轰出,狂暴的拳劲让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颤,但那青铜石门上的光幕只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便再次恢复了平稳。
强攻无效。
陆言收回拳头,仔细端详起门上的符文。很快,他在无数繁复的纹路中,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血色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与他神农戒上的某个古字,有七分相似。
他心中了然。这石门,是为陆家血脉所设。
不再犹豫,陆言逼出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朝着那个血色印记轻轻弹去。
血珠离体,化作一道细微的红线,精准地没入了石门的阵眼之中。
“嗡——!”
整座青铜石门猛地一震,上面所有的上古符文在这一刻尽数亮起,金色的光芒流转不休,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巨兽。
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沉重摩擦声,巨大的石门缓缓向内洞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通道。
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从门后扑面而来。
陆言带着血屠,缓步踏入。
门后的空间不大,却是一座保存得完好无损的微型密室。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一个巴掌大小,由不知名金属打造,铭刻着日月星辰纹路的圆形阵盘。
阵盘之上,灵光流转,自成一片天地。
神农门微型阵盘。
陆言走上前,伸出手,将一缕精纯的神农真气注入阵盘之中。
就在他触碰到阵盘的瞬间,那阵盘猛地光芒大放,一道略显虚幻的青色光影,自阵盘上方投射而出,凝聚成一个身穿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身影。
那张脸,与陆言有七分相似。
正是他的父亲,陆长空。
“言儿,你终于来了。”
陆长空的残影看着陆言,眼中带着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我能留下的神念不多,长话短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当年围杀我的,不止有百里家那些跳梁小丑。他们的背后,还有一只手,一只来自昆仑内部的、你想象不到的位高权重的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陆言的瞳孔骤然一缩。
之前从乔樱霜那里得到的密档,已经让他有所怀疑,此刻从父亲口中得到证实,他心中那股压抑的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是昆仑的哪一位?”
陆长空的残影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我这道神念,承载不了那个名字。一旦说出,便会被对方的通天手段立刻感应到,非但会让你陷入险境,我留下的这点后手也会彻底暴露。”
“你只需知道,那个人,一直觊觎我神农一脉的传承。你要小心,昆仑之内,并非净土。”
话音落下,陆长空的残影开始变得愈发虚幻。
“言儿,这座阵盘是此处的根基,也是我为你留下的第一份礼物。它连接着下方一条微型灵脉,可助你修行。现在,我将它的控制权交给你。”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消散,那道青色残影化作点点光斑,尽数融入了陆言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陆言的脑海。
陆言闭上双眼,片刻后再次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盘膝而坐,双手轻轻按在了那座微型阵盘之上。
“轰!”
一股远比外界精纯百倍的灵气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枚在激战中刚刚凝结的暗金色金丹,在这股磅礴灵气的温养下,光芒愈发璀璨,境界被迅速地稳固下来。
昆仑……看来,是时候从根上,把它清洗一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