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居的庭院中,兰香清幽。
陆言刚将那盏镇脉铜灯的事情与师娘殷怜月交代完毕,正准备起身,殷怜月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与痛苦。
“小言,我还想起一件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当年的神农门,叛徒不止葛鹏一个。”
陆言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还有一个。”殷怜月的记忆似乎仍有些模糊,她努力地回想着,“是一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长老,我记不清他的名字了,只记得他与你父亲交好,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
“此人身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殷怜月闭上眼,仿佛在翻阅尘封的画面,“他腰间常年挂着一枚墨玉佩,上面雕刻的不是龙凤,而是一只极为罕见的独脚异兽,名为‘夔’。”
陆言将这个关键的线索牢牢记在心中,他安抚了师娘几句,让她回房歇息,随即转身走到庭院一角,拿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苏夜姬的号码。
“主人。”电话那头,传来苏夜姬恭敬的声音。
“查一样东西。”陆言的指令简洁而冰冷,“一枚墨玉夔龙佩,独脚的夔。我要知道,这枚玉佩,现在在谁的手上。”
“血衣楼的情报网会覆盖大夏每一个角落。”苏夜姬没有任何疑问,只给出了承诺,“一天之内,给您答复。”
血衣楼的效率,远超陆言的预期。
不过半日,苏夜姬的电话便再次打了过来。
“主人,查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肃杀,“您说的那枚玉佩,是江南莫家的传家之宝。现任家主莫长河,几乎从不离身。根据我们的深层档案比对,莫长河的祖父,正是当年叛出神农门的那位莫长老。”
“莫家利用当年从神农门窃取的丹方和资源,在江南一带做药材生意起家,如今已是当地数一数二的豪门,根基深厚。”
“地址。”陆言只说了两个字。
苏夜姬立刻将一份附带着详细庄园布局图的加密文件,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
是夜,江南水乡,莫家庄园。
这座占地上百亩的庄园临湖而建,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有阵法守护,寻常的武道宗师也难以潜入。
一道黑影,却如轻烟般掠过高墙,无声地落在了庄园深处的主楼屋脊之上,没有惊动任何警报。
陆言负手而立,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座庄园。
在位于地下一层的密室中,他“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莫长河,一个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黄花梨木书桌后,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药液擦拭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
那玉佩上雕刻的,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独脚夔龙。
陆言的身影一晃,已从屋顶消失。
密室内,莫长河刚刚将玉佩擦拭完毕,正准备将其放回暗格,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却从他背后升起,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回头,一张年轻而冷漠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
“你……”
莫长河惊骇欲绝,他想呼救,想催动体内的真气,却发现周身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神农门的叛徒,也配持有神农门的信物?”
陆言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压得莫长河几乎窒息。
他伸出手,无视了莫长河惊恐的眼神,直接从他僵硬的手中,拿过了那枚墨玉夔龙佩。
随即,他另一只手随意地在书桌的底座上轻轻一敲。
“咔哒。”
一声轻响,书桌侧面弹出了一个隐秘的暗格。
暗格内,静静地躺着一叠用油纸包裹的信件。
陆言将其取出,随手翻开一封。
信上的字迹阴冷,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莫家主,尊者对你献上的那份古丹方很满意。作为回报,这批海外运来的灵药,便作为你的奖赏。望你继续留意神农门余孽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上报。”
落款处,是一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图腾印记。
铁证如山。
“不……不要杀我!”莫长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如同实质的杀意,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我还可以帮你联系尊者的人!”
陆言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你的财产,本就属于神农门。”
他一步上前,并指如剑,干脆利落地一指点在了莫长河的丹田之上。
“噗!”
莫长河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身苦修多年的修为,就此烟消云散。
陆言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将那叠密信收入怀中,同时拨通了谢芷瑶的电话。
“谢芷瑶,我给你一个目标。”
“江南莫家,我要他们名下所有产业,在天亮之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密室之外,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袍尊者,你的尾巴,我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