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北荒山归来,陆言并未在京城久留,而是直接乘专机返回了云海。
云水居的庭院里,殷怜月正静静地修剪着一盆兰花,她的记忆在陆言的精心调理下已尽数恢复,眉宇间再无往日的愁苦,只剩下岁月沉淀后的温婉。
“小言,你回来了。”看到陆言,她放下手中的剪刀,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师娘。”陆言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壶。
殷怜
月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忽然开口道:“我想起一件事,一件对神农门很重要的事。当年你师傅除了丹室,还在京城留下了一件镇脉之物。”
陆言的动作一顿。
“那是一盏青铜古灯,名为‘镇脉灯’,是你师傅早年所得,能稳固地脉灵气,汇聚百草精华,对宗门气运大有裨益。”殷怜月的声音变得凝重,“当年事发突然,他只来得及将其藏在京城古董街一家最不起眼的当铺里,约定十年后取回。”
她将那家当铺的名字和具体位置,详细地告诉了陆言。
“现在算来,时间早已过去。那盏灯,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陆言没有多说一个字,放下水壶,转身便向外走去。
京城,琉璃古董街。
夜色刚刚降临,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青石板路。
陆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家名为“聚宝斋”的当铺门前。
大门虚掩,门锁被粗暴地破坏,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
他推门而入,只见店内一片狼藉,柜台被掀翻,各种古玩瓷器碎了一地。当铺的老掌柜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气息。
三名穿着异域服饰,身上散发着驳杂真元波动的海外散修,正围在内堂。
其中一人手中,正捧着一盏造型古朴、布满铜绿的青铜小灯。
那盏灯,正是镇脉铜灯。
“东西到手,我们走!这大夏的宝贝,果然不少!”一名鹰钩鼻散修贪婪地笑道。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东西留下,命也留下。”
三人猛地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陆言,眼中顿时凶光大盛。
“哪来的小子,也敢管我们的闲事?滚开!”为首的刀疤脸散修厉声喝道。
陆言没有理会,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一个赤红色的葫芦凭空出现,正是聚火葫芦。
他将葫芦口对准了当铺之外的街道,轻轻一催。
“轰!”
一道赤红色的火墙冲天而起,瞬间封死了整条街道的出口,将这方寸之地化作了一座火焰囚笼。
三名散修脸色剧变,他们从那火墙中,感受到了一股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
“一起上!杀了他!”
刀疤脸散修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惨绿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化作数条狰狞的毒蛇,朝着陆言噬咬而来。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黑幡,放出数道凄厉的阴魂;另一人则甩出十几枚带着倒钩的淬毒飞镖,封死了陆言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毒雾、阴魂与暗器的围攻,陆言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未曾催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毒雾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无声消散。阴魂还未近身,便发出一阵恐惧的尖啸,化作青烟。那些淬毒飞镖打在他的身上,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他的衣服都没能划破,便尽数无力地掉落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三名散修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的所有攻击,竟是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就在他们失神的刹那,陆言动了。
身影一晃,便直接出现在了那名手持铜灯的鹰钩鼻散修面前。
他伸出手,无视了对方仓促祭出的护身法器,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鹰钩鼻散修的脖颈被应声捏断,手中的镇脉铜灯也随之滑落。
陆言随手将尸体丢开,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铜灯。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回头,看向了另外两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散修。
青光一闪,斩愁剑已握于掌中。
一道青色的剑芒,横扫而过。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将铜灯收入须弥铁戒,陆言指尖弹出一缕寂灭黑焰,将现场所有痕迹焚烧殆尽,才悄然离去。
回到别苑,他取出那盏镇脉铜灯。
灯身入手温润,他将一缕精纯的神农真气缓缓注入其中。
“嗡——!”
古灯微微一震,灯芯处那早已熄灭的火种,竟是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焰。
一股古老、苍茫、充满了创造与生命气息的波动,从那点光焰中散发出来。
陆言将神识探入其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并非寻常火焰,而是一枚上古丹火的种子!
他不再迟疑,盘膝而坐,将铜灯置于双掌之间,开始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枚丹火种子。
金色的种子自灯芯处缓缓飘出,悬浮在他面前。
陆言张口一吸,将那枚种子吞入腹中。
丹火入体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在他丹田内轰然炸开。与此同时,他体内那缕幽黑的寂灭黑焰,仿佛受到了挑衅,猛地翻涌起来,朝着那股新来的力量吞噬而去。
两股火焰,一者寂灭,一者创生,在他的丹田内轰然相撞。
陆言闷哼一声,只觉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这股冲突撕裂。但他强忍剧痛,以神农真气为引,强行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之力进行调和与压制。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冲突终于缓缓平息。
寂灭黑焰不再是纯粹的幽黑,其核心处,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璀璨金丝。
这缕火焰的威力,已然倍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