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之事落定次日,一列由加长劳斯莱斯领头的车队,便在一众天下帮弟子警惕的目光中,缓缓停在了云水居的大门外。
车门开启,一名身穿暗金色唐装,面容与宇文霄有七分相似,但气息却更加阴沉狠厉的老者,在四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仆护卫下,缓步下车。
他便是散修联盟的副盟主,宇文霄的父亲,宇文泰。
“在下宇文泰,特为劣子之事,前来向陆先生赔罪。”宇文泰对着门口的温晚,竟是微微一躬,姿态放得极低,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怨毒,却没有逃过温晚的眼睛。
温晚没有作声,只是通过耳麦请示之后,才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云水居的主厅内,陆言正安然地坐在主位之上,悠闲地品着一杯清茶,仿佛对门外这阵仗毫无所觉。
宇文泰踏入大厅,目光扫过陆言,脸上立刻堆起了谦卑的笑容。
“陆先生,犬子无状,冒犯了您,老夫管教不严,特来赔罪。”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用金箔写成的帖子,双手奉上,“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犬子一条生路。”
陆言放下茶杯,连那份所谓的“赎子帖”看都未看一眼,只是平淡地开口:“坐下喝杯茶吧。”
宇文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芒,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的模样,顺势在客座坐下。
一名女仆很快为他奉上了一杯新沏的龙井。
就在宇文泰端起茶杯,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准备将藏在指甲缝中的无色无味毒粉弹入自己杯中,再与陆言换杯的瞬间。
陆言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将自己面前那杯茶推了过去。
“远来是客,喝我的。”
宇文泰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他哈哈一笑,顺势将自己面前的茶杯也推了过去。
“陆先生客气了,老夫此来是赔罪,怎敢饮您的茶。还是老夫敬您一杯,以示歉意。”
说话间,他右手拇指上那枚古朴的墨玉扳指,与茶杯的杯沿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触。
一缕比发丝还细,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粉末,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清澈的茶汤之中。
绝命散,无色无味,见血封喉,金丹修士一旦沾染,真元亦会被瞬间凝固,神仙难救。
做完这一切,宇文泰将那杯毒茶,亲自端起,恭敬地递到了陆言面前。
“陆先生,请。”
他死死地盯着陆言,眼中那股期待与杀意,再也无法完全掩饰。
陆言的目光平静如水,他那强大的神识,早已将对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神农戒传来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凉意,更是让他瞬间辨明了那毒物的成分。
他没有拒绝,接过了那杯茶。
在宇文泰那愈发炽热的注视下,陆言将茶杯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成了!
宇文泰心中发出一阵狂喜的咆哮!
下一秒,陆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哈哈哈!陆言,你还是太年轻了!”
压抑已久的怨毒与快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宇文泰猛地站起,脸上再无半分谦卑,只剩下狰狞的狂笑。
“真以为老夫会跟你求和?我儿的仇,今天就要用你的命来偿!”
他身后那四名老仆也同时撕下了伪装,周身真气鼓荡,杀气腾腾地逼了上来。
宇文泰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陆言,眼中满是贪婪。
“杀了你,你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将是我的!”
他抬起脚,蕴含着筑基巅峰的狂暴真元,朝着陆言的头颅,狠狠地踩了下去!
就在他的脚底即将触及陆言天灵盖的刹那。
那双原本紧闭的双眼,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冰冷而嘲弄的眸子!
宇文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不好!中计了!
他想收回脚,但一切都太晚了。
陆言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地上一跃而起,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宇文泰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脚,在陆言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他的护体真气被瞬间击穿,整条小腿的骨骼被寸寸震碎!
剧痛还未传遍全身,陆言的拳头已经长驱直入,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宇文泰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向后弓起,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塌陷下去的胸膛,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体内的心脉,已被那霸道无匹的一拳,彻底震成了齑粉。
“你……你……”
他指着陆言,眼中满是无尽的惊骇与不甘,生机迅速消散,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那四名老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大厅的门口。
血屠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扫过四人,抬起了他那砂锅大的拳头。
陆言没有再看那些蝼蚁一眼,他缓步走到宇文泰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搜查起来。
片刻之后,他从宇文-泰怀中一个用特殊兽皮缝制的暗袋里,摸出了一卷古旧的羊皮图。
图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山川海域,以及数个用上古文字标注的红色记号。
正是那散修联盟赖以生存的核心藏宝图。
陆言将地图收起,缓缓站起身,对着门外那早已结束战斗的阴影处,下达了命令。
“温晚,清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