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顶层的风波平息,陆言甚至没有接受警方的例行问话,便直接回到了那间被他一剑劈开的毒阵核心病房。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紫色毒气。
他伸出手,一缕精纯的神农真气自掌心浮现,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一小团残余的毒雾缓缓包裹、压缩,最终化作一滴暗紫色的液体,悬浮在他面前。
陆言双目微阖,神识沉入其中,仔细分辨着那复杂的毒素构成。
很快,他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蚀骨销魂散为主,辅以云海本地的几种阴性草药,还有一丝微量的工业催化剂……”
这种独特的配方,既有修罗殿的霸道,又带着几分本地化的粗糙。而那种工业催化剂,只有云海大学的老校区化学实验室才有库存。
他拨通了温晚的电话。
“师傅。”
“查一下云海大学废弃旧楼最近的车辆进出记录。”陆言的指令清晰而直接,“重点排查厢式货车,车上应该有贺明远旧部的痕迹。”
当年贺明远的势力盘根错节,虽然核心被他拔除,但一些外围的运输渠道人员,早已融入了云海的灰色地带。
“明白!”温晚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天下帮如今在云海的情报网早已今非昔比,不过一刻钟,温晚便回拨了电话。
“师傅,找到了。一辆伪装成校园后勤物资运输的厢式货车,最近半个月,每天深夜都会进出化工旧楼一次。我们查了司机,正是当年给贺明远跑黑货的一个马仔。”
一份附带着车辆实时定位的地图,同步发送到了陆言的手机上。
陆言挂断电话,目光转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半小时后,云海大学,早已废弃多年的化工旧楼。
这里荒草丛生,墙壁斑驳,只有几扇窗户透着幽暗的灯光,在寂静的校园深处显得格外诡异。
陆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旧楼之外,他身后,血屠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尊沉默的杀神,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有走正门,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双腿微屈,整个人便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无声地翻了进去。
楼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几名负责外围放哨的修罗殿外围成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一道掠过的黑影扭断了脖子。
陆言循着地下一层传来的轻微震动,缓步走下布满灰尘的楼梯。
推开一扇伪装成配电室的暗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数十台大型的离心机与合成仪正在嗡鸣作响,一排排玻璃器皿中翻滚着颜色各异的恐怖液体。七八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毒师,正神情狂热地操控着设备,将一罐罐新制成的毒气原液封装入特制的合金罐中。
这里,赫然是修罗殿在云海最大的毒物工场。
“这批货赶出来,送去码头,尊者的大计就又能往前推进一步了!”为首的一名独眼毒师,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就在此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们没有下一步了。”
独眼毒师浑身一僵,猛地回头,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入口处的陆言二人。
“敌袭!”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瓷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色毒雾瞬间爆发,化作无数狰狞的骷髅头,铺天盖地般朝着陆言噬咬而来。
然而,这足以在三秒内将一头大象腐蚀成白骨的剧毒,在距离陆言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便再也无法寸进。
一缕带着璀璨金线的幽黑火焰,自陆言掌心浮现。
寂灭黑焰。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一挥。
那片黑色的火海便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整个地下室。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转瞬即逝。
无论是那些毒师,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毒雾,亦或是那些精密的制毒设备,在寂灭黑焰的焚烧下,都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黑色尘埃。
在陆言出手的同时,血屠也动了。
高大的身影冲入了那些试图反抗的守卫之中,拳拳到肉,骨骼碎裂的闷响不绝于耳。
不到一分钟,整个地下工场便恢复了死寂。
陆言缓步走入这片死亡的废墟之中,在一个被烧毁一半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叠用特殊防火材料制成的文件。
上面详细地记录着修罗殿在整个云海市所有的人员名单、联络点,以及详细的毒品运输网络。
他将这份名单收起,拨通了乔樱霜的电话。
“盟主。”
“我发一份名单给你。”陆言的语气冰冷,“联合警方,把上面所有的人,连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