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肆虐了一整夜的风雪终于稍微停歇。
天边泛起一丝惨白的亮光。
雪狼客栈一楼的大厅里,此刻已经聚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劣质烈酒的辛辣味。
炉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大厅里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感。
因为修罗殿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整个客栈的客房。
那些后来赶到的探险队伍,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这些人只能苦哈哈地在大厅外的空地上搭起简易帐篷。
或者凑在火堆旁,喝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来抵御严寒。
客栈大门开开合合,冷风不时倒灌进来。
冻得那些在门外挨冻的超凡者们骂骂咧咧。
木制楼梯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顾夜爵穿着一身黑色的防寒战术服,牵着苏晚的手缓缓走下楼。
顾念晚穿着缩小版的防寒服,抱着那个形影不离的小平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一家三口刚一出现在大厅。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楼梯口。
这些目光中交织着好奇、贪婪,以及深深的敬畏。
能聚集在雪原镇的探险队,绝非泛泛之辈。
他们全都是各大隐世宗门和家族里挑选出来的精锐。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眼神凶狠如狼。
队伍与队伍之间泾渭分明,互相之间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谁也不相信谁,随时都可能因为一点小事拔刀相向。
但当他们看到修罗殿主亲自出现时,气氛变了。
不少人低下头,在同伴耳边窃窃私语。
“那就是修罗殿的顾夜爵?看起来真年轻。”
“年轻?他可是把江城那群老怪物杀了个精光的杀神!”
众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顾夜爵的霉头。
修罗殿的赫赫威名,是用隐世宗门的鲜血铸就的。
顾夜爵完全无视了这些复杂的目光。
他就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眼神冷漠而傲慢。
他牵着苏晚的手,径直穿过大厅。
找了一个靠窗且避风的位置坐了下来。
林锋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擦干净桌子。
顾夜爵转头看向客栈老板,扔过去一块金条。
“上三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多加点香菜和胡椒。”
客栈老板点头哈腰地接过金条,赶紧跑向后厨准备。
顾念晚熟练地爬上椅子,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小家伙一边等着喝汤,一边偷偷摸摸地在屏幕上划动。
他正在利用微型传感器,暗中扫描大厅里所有人的能量波段。
这是他昨晚刚写好的探查程序,隐蔽性极强。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了上来。
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增。
顾念晚喝了一大口热汤,满足地砸了咂嘴。
他凑近苏晚和顾夜爵,压低了声音开始汇报。
“爸爸,妈咪,这屋子里藏着几个硬茬子。”
小家伙指着屏幕上跳动的几个深红色光点。
“我的传感器显示,这里面至少藏着三个化境巅峰的高手。”
“他们的内力波动很强,比江城那些老头厉害多了。”
苏晚端起羊肉汤,轻轻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葱花。
她顺着顾念晚指出的方位,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名为清风道人。
他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一串发黑的菩提子。
另一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背着一把巨剑的壮汉,人称铁山。
铁山正大口啃着一块带血的生肉,吃相十分狂野。
苏晚喝了一小口汤,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身为鬼手天医,只需一眼就能看穿这些人的底细。
“不用太担心,这两个人不足为惧。”
苏晚轻声指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那个道士和那个拿巨剑的,气血都有严重的停滞感。”
“他们面色灰败,印堂发暗,显然是寿命快到尽头了。”
“体内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就算是化境巅峰也撑不了多久。”
顾夜爵拿起勺子,帮苏晚把汤里的羊肉捞到一个小碗里。
听到老婆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原来是一群快进棺材的老不死。”
顾夜爵的眼神里满是嘲讽,毫不留情地点评。
“这些人为了多活几年,已经连命都不要了。”
“明知道昆仑是九死一生,还要来这冰天雪地里找长生之门。”
“真是可悲又可笑。”
一家三口正低声说着话,大厅里的气氛突然有了一丝骚动。
一阵浓郁且刺鼻的廉价香水味飘了过来。
一个穿着大红色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这女人名叫胡媚儿。
她是西南某个擅长用毒的隐世家族的代表。
胡媚儿烈焰红唇,眼神勾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狐媚劲。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男人快要喷火的目光。
径直朝着顾夜爵这桌走来,眼底带着明显的结交之意。
胡媚儿停在顾夜爵的桌边,咯咯地笑了一声。
“顾殿主,这大雪天的,火气别这么大嘛。”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做作。
她毫不客气地拉开顾夜爵旁边的一把木椅子。
身子微微前倾,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想要坐下。
她还故意朝着顾夜爵抛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试图用自己的美色来吸引这位权势滔天的修罗殿主。
坐在对面的苏晚停下了喝汤的动作。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
顾念晚则嫌弃地捂住了鼻子,觉得这女人的香水味太呛人了。
顾夜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专注地帮苏晚挑着汤里的姜丝。
对于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他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就在胡媚儿的屁股即将挨到椅面的瞬间。
顾夜爵身上的修罗煞气毫无预兆地瞬间爆发。
一股狂暴无形的内劲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砰!”
那把坚固的实木椅子,在顾夜爵的煞气冲击下。
瞬间被震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粉末。
胡媚儿完全没反应过来,一屁股重重地坐空了。
她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满是木屑的地上。
疼得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