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队在茫茫雪原上继续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诡异。
原本连绵起伏、洁白如玉的雪山,颜色开始发生着诡异的渐变。
那些终年不化的冰层和厚重的积雪上,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蓝紫色。
这种蓝紫色在昏暗的天光下,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弱的臭氧气味,让人闻了觉得胸口发闷。
重型越野车在这片区域行驶得越来越艰难。
强劲的引擎开始发出刺耳的杂音,像是齿轮咬合不良的悲鸣。
车内的仪表盘指针开始疯狂跳动,指示灯闪烁不定。
原本明亮的防雾灯,像风中的残烛一样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车内的暖气系统也随之停止了运转。
越野车的动力明显越来越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宽大的履带在雪地里艰难地刨动着,卷起大片的蓝紫色雪沫。
最终在半山腰的位置,几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战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它们彻底失去了动力,集体熄火停在了风雪之中。
车队被迫停下,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锋推开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直接跳进齐膝深的雪地里。
他顶着刺骨的寒风,快步跑到顾夜爵的车窗边,敲了敲玻璃。
车窗降下,一股寒气瞬间灌入温暖的车厢。
“爵爷,情况有些不对劲。”
林锋的脸色十分难看,手里拿着几个冒着黑烟的对讲机。
“所有的通讯器材在刚才那一瞬间,全都烧毁了。”
“兄弟们头盔上配发的夜视仪,也全部短路报废了。”
林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少见的紧张,这种未知的故障最让人头疼。
坐在车厢后排的苏晚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台花重金特制的微型电脑。
这台电脑刚才还在稳定运行,追踪着周围的能量波段。
但此刻,屏幕已经完全黑屏,死气沉沉。
任凭她怎么敲击键盘,甚至重启电源,电脑都没有任何反应。
苏晚的眼神变得十分凝重,清冷的目光扫向车窗外那片蓝紫色的雪原。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猜测。
“这里的磁场已经完全紊乱了。”
苏晚转头看着顾夜爵,声音在寒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冷而理智。
“不仅是磁场,底层的物理法则也开始出现大面积失效。”
“这意味着我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装备,在这里全部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苏晚把那台彻底报废的微型电脑随手扔在真皮座椅上。
她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翻出了一个老旧的纯机械指南针。
“现代科技在这里已经行不通了。”
“接下来我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体力来赶路。”
“还要结合古武者的本能直觉,以及这个老古董来辨别方向。”
顾夜爵看了一眼窗外的风雪,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
既然车子已经成了废铁,那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车里浪费时间。
他做事向来果决,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下车。”
顾夜爵推开车门,果断下达了弃车的命令。
“所有人背上必要的生存物资,徒步前进。”
跟在后面的暗卫们迅速行动起来,没有半点犹豫。
他们麻利地将高热量食物、清水和冷兵器装进战术背包里。
车厢里,顾念晚看着彻底黑屏的平板电脑,小脸皱成了一团。
小家伙很不高兴地把那些辛苦调试好的电子仪器扔在车座上。
他撅着嘴,满脸写着郁闷和不甘心。
但他还是很听话地背上了那个明黄色的小书包。
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装有雪狼肌肉组织的仿生保温箱。
对他来说,这些生物样本才是最珍贵的战利品。
顾夜爵站在车外,看着儿子这副护食的倔强模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冷哼了一声。
顾夜爵大步上前,直接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他一把抓住顾念晚的衣服后领,直接把小家伙拎了起来。
顾夜爵手臂一挥,把儿子稳稳地放在自己的宽阔肩膀上。
就像扛着一个轻飘飘的沙袋一样,动作粗鲁却透着满满的保护欲。
“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顾夜爵冷声警告了一句,迈开长腿大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顾念晚趴在父亲坚实的肩膀上,冻得小脸通红。
他赶紧用小手死死搂住父亲的脖子,试图汲取一点热量。
半山腰的积雪极深,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大腿。
在这种恶劣的地形下赶路,简直是对意志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每往前迈出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去对抗积雪的阻力。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严寒,仿佛连呼出的气都会瞬间结冰。
普通人如果走到这里,根本活不过五分钟。
他们体内的热量会在短时间内被彻底抽干,变成一具僵硬的冰雕。
苏晚穿着轻便的防寒战术服,跟在顾夜爵的身边。
她暗自运转着体内的内劲,将真气遍布全身来维持体温。
但这里的寒气实在太过霸道,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的经脉。
由于刚刚生过一场大病,她的身体底子还没有完全恢复。
随着体力的快速流失,苏晚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白皙的脸颊上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连那好看的眉毛上,都结出了一层细密而晶莹的冰霜。
顾夜爵虽然走在前面,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身边的妻子身上。
他立刻察觉到了苏晚呼吸节奏的紊乱和体力的透支。
顾夜爵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
他腾出那只空闲的左手,毫不犹豫地伸了过去。
他紧紧牵着苏晚冰凉刺骨的手掌,十指相扣。
化境巅峰的狂暴气血在他的体内疯狂奔涌。
顾夜爵将自己霸道而温暖的修罗真气,顺着交握的双手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这股灼热的真气强势地冲入苏晚的经脉之中。
用自己纯粹的力量,带动着苏晚体内有些滞涩的内劲加速运转。
源源不断的热量涌入身体,瞬间驱散了那些侵入苏晚经脉的寒毒。
苏晚感觉全身一暖,仿佛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她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
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吃力。
苏晚抬起头,对上顾夜爵那充满关切和不容拒绝的眼神。
她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握得很紧。
两人在狂风暴雪中并肩而行,彼此的温度成了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慰藉。
随着队伍的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静得可怕。
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生机。
除了众人踩在厚厚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这片古老的蓝紫色冰川里,听不到任何鸟兽的叫声。
连风声在这里都变得沉闷而压抑,不再呼啸。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重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家只能默默地赶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保存着珍贵的体力。
一行人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了不知道多久。
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更加陡峭和崎岖。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丝疲惫,机械地迈着步子的时候。
前方的风雪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视野稍微开阔了一点。
在风雪的尽头,大地的轮廓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就像是空间在这里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缝,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这道裂缝横亘在雪山之间,宛如大地张开的一张深渊巨口。
它深不见底,边缘参差不齐,向两边延伸出去很远。
裂缝中涌动着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
那些气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边缘翻滚撕扯。
站在裂缝边缘,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裂缝深处,隐约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
那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深渊中闪烁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