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横亘在冰原尽头的空间裂缝,比之前在照片上看起来更加震撼。
它就像是一只冰冷无情的巨眼,高高在上地倒悬在天际,俯瞰着这片苍茫的大地。
幽蓝色的光芒在裂缝深处不断吞吐,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裂缝边缘闪烁着狂暴的空间风暴。
那些肉眼可见的气流像是有着撕裂一切的魔力,疯狂地旋转着。
任何不小心被卷入其中的冰雪或岩石,都在瞬间被绞成了比粉末还要细小的微粒。
这根本不是属于人间的景象,而是通往无底深渊的死亡之门。
众人站在距离裂缝还有几公里的地方。
就已经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无形无质,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队伍中几个修为较低的暗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来自深渊的压迫感。
只听“哇”的一声,几个暗卫直接被压迫得吐出一口鲜血。
他们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厚厚的雪地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顾夜爵看到手下的惨状,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他冷哼一声,一股强横无匹的修罗真气从体内轰然爆发。
化境巅峰的势域被他全面撑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气墙。
这道气墙稳稳地挡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硬生生切断。
跪在地上的暗卫们这才觉得胸口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锋赶紧上前,将那几个吐血的兄弟扶了起来,喂下苏晚之前准备的护心药剂。
苏晚站在顾夜爵撑起的保护罩内。
她没有去管那些暗卫的状况,而是眯着清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缝。
她的视线穿过了层层风雪,紧紧锁定在那些狂暴的空间风暴上。
身为顶级黑客的直觉,让她发现了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端倪。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风暴,其运转轨迹并不是毫无规律的。
风暴的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能量的爆发,都遵循着某种复杂的数学规律。
这就像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底层代码,正在维持着这道空间裂缝的稳定。
现代的高科技电子仪器在这里已经全部变成了废铁。
苏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身上的战术背包卸了下来。
她拉开拉链,从最底层的防水夹层里,拿出了一个老旧的纸质笔记本和几支铅笔。
在这连物理法则都开始失效的鬼地方,最原始的记录工具反而成了最可靠的武器。
苏晚直接盘腿坐在雪地上,将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
葱白的手指握着铅笔,开始在纸上疯狂地进行演算。
铅笔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行行复杂的公式和几何图形迅速成型。
她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仿佛周围的严寒和危险都已经不复存在。
顾夜爵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学霸附体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不管到了什么危险的地方,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破解密码和计算数据。
不过,他并没有打扰她。
顾夜爵默默地抽出了那把通体漆黑、开着深槽的三棱军刀。
他像一尊战神般屹立在苏晚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她持刀护法。
只要有他在,任何危险都别想靠近这个专注的女人半分。
就在苏晚的演算进入到最关键的阶段时。
后方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而杂乱的脚步声。
顾夜爵眼神一寒,猛地转过头看去。
只见漫天的风雪中,突然窜出了十几道犹如鬼魅般的人影。
这些人穿着破烂不堪的道袍和皮裘,身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正是之前在深渊号游轮上,为了抢夺假碎片而大打出手的那群隐世宗门老怪物。
带头的正是那个背着巨剑的铁山,以及手盘菩提子的清风道人。
经过了连日的奔波和互相残杀,这些老怪物的样子惨不忍睹。
他们个个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们深陷的眼窝里,却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光芒。
那是一种对长生和力量极度渴望的狂热,已经让他们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们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倒悬在天际的空间裂缝。
就像是饿死鬼看到了绝世的美味。
当这群老怪物的目光,从裂缝转移到顾夜爵一家身上时。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而凶狠。
铁山拔出背后那把沾满血污的巨剑,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
“顾夜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清风道人也停下了盘菩提子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杀机。
“你们用一个假玩意儿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害得我们损失惨重。”
“今天在这生命禁区里,我看你们还往哪儿逃!”
老怪物们自以为抓住了天赐良机,认定顾夜爵身上一定带着真正的神境钥匙。
他们觉得只要杀了这几个人,就能夺走钥匙,开启长生之门。
面对这群老怪物的叫嚣。
顾夜爵不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觉得十分可笑。
他将苏晚护在自己宽阔的后背处,确保她不会受到任何波及。
然后,顾夜爵随意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他举起手中的三棱军刀,刀尖遥遥指着对面那群癫狂的残兵败将。
“我当是什么东西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原来是你们这群老鼠。”
顾夜爵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轻蔑。
“你们这些老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打都打不死。”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急着赶着去投胎。”
“那我今天就发发善心,在这里成全了你们!”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在对峙的双方之间肆虐。
一场在生命禁区边缘的终极古武对决,在狂风暴雪中一触即发。
老怪物们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长生希望,已经彻底疯狂。
而顾夜爵为了守护身后的妻儿,更是杀意沸腾。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
顾念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穿着他那套圆滚滚的小防寒服。
他淡定地走到苏晚旁边的一个小雪堆上,稳稳地坐了下来。
小家伙双手捧着下巴,看了一眼前面杀气腾腾准备大开杀戒的老爹。
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奋笔疾书、完全不受外界干扰的妈咪。
他十分懂事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卷笔刀和一把备用的铅笔。
“妈咪,你算快点,爸爸那边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顾念晚一边熟练地削着铅笔,一边顺便帮妈咪把削好的铅笔递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