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如山岳压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
咚!
整栋烂尾楼都在这有节奏的震动中哀鸣,墙体上刚刚被能量光束打出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苏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扇破损的窗户边,探出头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啧。
一个高达十几米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矗立在大楼之外。
那是一个通体覆盖着暗灰色装甲的人形机甲,关节连接处裸露着粗大的液压管道,闪烁着不明所以的红色指示灯,整体造型充满了粗犷到丑陋的工业风。
它的脑袋像一个倒扣的铁桶,上面只有一道狭长的红色电子眼,正冷漠地扫视着眼前的建筑。
“长得跟个移动垃圾处理站似的。”
苏晚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这审美,真是稳定发挥,一如既往地差劲。”
就在她点评的瞬间,那台被她形容为铁桶的重型机甲,有了新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那条手臂的前端并不是机械手掌,而是一门炮口直径超过一米的重型聚能炮。
嗡——!
刺耳的能量嗡鸣声再次响起,幽蓝色的电弧在巨大的炮口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光球。
周围的空气都被那恐怖的能量引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嘶声。
机甲的红色电子眼,精准地锁定了苏晚所在的这栋写字楼。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这栋质量还算不错的烂尾楼,今天恐怕是要提前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大楼的地下层入口冲去。
她一把抱起依旧昏睡的儿子,将他小小的身体紧紧护在怀中,脚下的速度提到了极致。
刚冲下楼梯,还没来得及踏上地下室坚实的地面,头顶上方就传来了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剧烈爆炸。
轰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后又被瞬间释放的狂暴声浪彻底填满。
苏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推了一把,脚下踉跄着,抱着儿子滚下了最后几级台阶。
她身后的楼梯,连同整栋大楼的一层,在聚能炮的轰击下,如同被巨力砸碎的饼干,瞬间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碎块和烟尘。
钢筋扭曲断裂的哀鸣,混凝土结构分崩离析的巨响,交织成了一首末日般的交响曲。
紧接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泥碎块,携带着千钧之势,如同暴雨般从被轰开的楼板缺口处砸落下来。
整个地下室瞬间变得乌烟瘴气,呛人的粉尘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苏晚来不及多想,她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护住了怀里顾念晚的身体。
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带着沉重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左边肩膀上。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肩胛骨的位置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疼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晚咬紧牙关,在心里把这群外星入侵者的祖宗十八代都用最亲切的语言问候了一遍。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左肩的衣服已经被砸出了一个破洞,布料的边缘还沾染着灰尘和一丝刺目的血迹。
她心疼地撇了撇嘴。
这件衣服可是她上周才在专柜买的,全球限量款,没想到第一次穿出来打架就报废了。
真是晦气。
地下室里唯一一根幸存的应急灯管,在剧烈的震动中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绰绰,气氛显得压抑而又危险。
苏晚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确认他没有被刚才的冲击波及后,才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她没有犹豫,右手抓住左肩破损的衣料,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名贵的布料被她毫不心疼地撕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咬着牙,将撕下来的布条在手里卷了卷,然后用力地在伤口上方绑紧,打了一个死结,用以暂时止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