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方传来的挖掘声越来越响,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轰隆隆……
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剧烈的震动,让整个地下室如同风暴中的小船般摇晃,天花板上不断有灰尘和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台铁桶机甲,正在用最暴力的方式,一寸一寸地拆解着这栋已经报废的大楼,试图将埋藏在废墟下的两个人给挖出来。
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头顶那富有节奏的噪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
“这动静,跟我们小区隔壁那家装修队砸墙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自言自语地吐槽了一句。
“扰民,差评。”
她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左肩那火辣辣的伤口,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满是灰尘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她的体力快要接近极限了。
苏晚闭上眼睛,开始盘算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等打完这场仗,我一定要去马尔代夫度个长假,谁也别想拦着我。”
“每天就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什么也不干,手机直接关机,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我。”
就在她畅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迷糊的稚嫩声音,在身边响了起来。
“妈咪。”
顾念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小的身子晃了晃,从地上坐了起来。
小家伙环顾了一下周围这片狼藉的环境,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他仰起小脸,认真地提出了一个关乎生存的终极问题。
“我们晚饭吃什么呀?”
苏晚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被气笑了。
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没好气地在儿子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吃外星铁疙瘩,红烧的,你吃不吃?”
顾念晚眨了眨眼,竟然真的把这个问题纳入了考量范围。
他用一种很严肃的学者口吻,认真地分析道。
“从营养学的角度来看,金属元素虽然是人体必需的,但这种工业废料的分子结构太大,我们的肠胃系统应该没办法有效分解和吸收。”
“不好消化,不建议食用。”
母子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在这片随时可能坍塌的地下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
“那你说吃什么。”
“我想吃昨天那家店的牛肉面,汤底很浓郁,还加了牛骨髓。”
“不行,那家店离这里太远了,打完架过去都关门了。”
“那就吃火锅,九宫格的,你刚才不是也想吃吗?”
“这个可以有。”
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在这种生死一线的紧张环境里显得格外违和,却也奇迹般地冲淡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苏晚还在思考着火锅的毛肚要涮几秒才最好吃时,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咔嚓”声。
一道巨大的裂缝,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的中央位置猛地炸开。
紧接着,一只狰狞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爪子,直接撕开了厚重的混凝土楼板,粗暴地伸进了这片狭小的地下空间。
那爪子足有小汽车那么大,五根利爪的尖端还闪烁着切割用的高频电弧,它在有限的空间里到处乱抓,将本就脆弱的承重柱抓得碎石飞溅。
苏晚的脸色瞬间一凝,她一把拉起还在地上坐着的儿子,将他紧紧护在自己身后。
“跟紧我!”
巨大的金属爪子似乎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母子二人藏身的水泥墙后面狠狠抓来。
苏晚脚尖在地面一点,拉着儿子在狭小的空间里,完成了一个惊险无比的侧向滑步。
轰!
那只爪子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抓了过去,将他们刚才倚靠的那面墙壁抓得粉碎,无数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
苏晚一边拉着儿子躲避着掉落的石块,一边抬头看着那只正在收回去,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的巨大爪子,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破爪子的精准度和力道,怎么跟我们小区门口那个永远也抓不到娃娃的抓娃娃机一个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