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城第三实验中学的操场上。
苏晚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钢管,指着一群正在用课桌和铁丝网搭建临时防御工事的幸存者,中气十足地破口大骂。
“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你是没吃饱饭吗?铁丝网拉紧一点!这么松是准备留着给外星人荡秋千用吗?”
“还有你!对,就说你呢,戴眼镜的那个!让你去搬水泥,你给我扛几袋面粉回来干什么?我们这是在建堡垒,不是在开面包房!差评!通通差评!”
她骂得口干舌燥,随手从旁边一个幸存者手里抢过半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然后抹了把嘴,继续巡视她的工地。
一身沾满了灰尘和泥点的运动服,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脸上还蹭了两道黑灰,活脱脱一个从建筑工地跑出来的包工头。
苏晚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想她堂堂一个坐拥千亿资产的海外财团幕后大佬,一个跺跺脚就能让全球金融市场抖三抖的顶级黑客,现在竟然沦落到在这里指挥一群乌合之众搬砖运土。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与操场上热火朝天的体力劳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教学楼顶楼的校长广播室。
顾念晚正盘腿坐在一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线路中间,他小小的手指在几个拼凑起来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学校的老旧广播喇叭被他改装成了高敏度的声波探测器,连接着几台从外星飞船残骸上拆下来的信号放大器,在整个中学的围墙外围,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电子预警网络。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反馈到他面前那几块拼凑起来的显示屏上。
“妈咪,C区围墙的震动频率异常,让他们检查一下地基是不是没打牢。”
小家伙一边写着代码,一边头也不抬地通过一个改装过的对讲机,向楼下的苏晚汇报情况。
“收到。”
苏晚的回应简洁明了,她转头就用手里的钢管,指了指操场角落里几个正在偷懒的武者。
“你们几个,去C区把墙基给我重新夯实一遍!晚饭前干不完,今天就别想领那碗白粥了!”
随着江城幸存者基地的消息通过简陋的电台扩散出去,这几天陆陆续续有来自周边地区的武者和平民,拖家带口地逃难到了这里。
人一多,麻烦就来了。
偌大的操场上挤满了神色各异的人,有哭泣的孩子,有茫然的老人,还有一些自恃实力不凡,眼神里带着桀骜的古武者。
整个营地乱糟糟的,就像一个失控的菜市场。
苏晚看着这番景象,本就因为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几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武者,无视了正在排队领取午饭的长龙,径直走到分发食物的窗口,伸手就要抢夺那为数不多的几锅白粥。
“我们是练武之人,体力消耗大,理应先吃!”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壮汉,蛮横地推开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气焰嚣张。
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营地里那根紧绷的弦。
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钢管随手往地上一扔,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个刀疤脸的身后。
“你说得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练武之人,确实应该多补充点营养。”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两条腿的膝盖窝,同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嘈杂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甚至没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用膝盖干脆利落地从他身后顶了两下。
刀疤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软绵绵地跪了下去,抱着自己那两条已经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腿,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他那几个同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刚想拔刀,就看到苏晚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扫了过来。
“从今天起,这个营地,我说了算。”
苏晚踩在那个还在哀嚎的刀疤脸的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条规矩,按顺序排队,听从指挥,谁敢插队闹事,下场就跟他一样。”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操场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把他给我吊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不守规矩是什么下场。”
“谁还有意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之前那些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服的刺头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老老实实地退回了队伍的末尾,规规矩矩地排起了队。
看着瞬间变得秩序井然的营地,苏晚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锅里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白粥,没去找凳子,就这么端着碗,蹲在了操场边的台阶上。
她呼噜噜地喝着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感受着那寡淡无味的热流滑进胃里,心里却在无比怀念着以前在顾家时,每天早上王姨给她准备的,那皮薄馅大的水晶虾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