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悍不畏死的银灰色身影,在付出了几十条性命的代价后,似乎终于发现了人类抵抗力量的核心所在。
它们不再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废墟里四处乱撞,而是目标明确地,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涌向了那栋孤零零的教学楼。
“啧,这群铁皮罐头的智商好像突然上线了。”
苏晚一刀捅穿了一个外星士兵的脖子,看着那股喷溅出来的蓝色液体,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她知道,对方已经锁定了广播室的位置,锁定了她那个还在楼顶拼命进行技术支援的宝贝儿子。
“突击队,跟我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边几个还在苦苦支撑的武者小队长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
“死守楼梯口,一步也不准退!”
狭窄的楼道,成了整片战场上最惨烈、最血腥的绞肉机。
苏晚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心腹,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通往顶楼的唯一一个楼梯拐角处。
这里空间狭窄,外星人那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和火力优势,被最大程度地削弱了。
他们只能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冲上来,然后被苏晚和她手中的短刀,一个接一个地放倒。
很快,楼梯上就堆满了银灰色的尸骸,层层叠叠,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要找不到了。
蓝色的血液混杂着人类的鲜血,顺着台阶汩汩流下,将整个楼道都浸泡得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苏晚一脚踩在一个外星士兵那还没完全凉透的胸口上,脚底传来一阵柔软而又滑腻的恶心触感,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嫌恶地在旁边的尸体上蹭了蹭鞋底,嘴里还在小声抱怨。
“这触感,跟踩到一坨隔夜的果冻似的,差评。”
身边的武者们已经个个带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握着武器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长时间高强度的近身搏杀,几乎榨干了他们体内最后的一丝内力。
苏晚看着身边一个汉子因为脱力,动作慢了半拍,险些被对方的能量枪托砸中脑袋,她反手一刀将那个敌人解决掉,然后对着周围气喘吁吁的众人,用尽全力吼了一句。
“都他妈给老娘打起精神来!”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嘶吼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等打赢了这一仗,活下来的人,我给你们每个人发一吨猪肉当年终奖!”
她喘了口粗气,补充道。
“肥瘦相间,带皮的五花肉,管够!”
这番充满了烟火气的、极其不合时宜的战前许诺,让这群已经快要被逼到极限的汉子们,竟然真的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夹杂着血腥味的粗野笑声。
一个满脸是血的武者,一边挥刀砍翻一个敌人,一边扯着嗓子回应。
“天医大人,俺不要五花肉,俺要猪头肉,多放蒜泥的那种!”
“好!给你两吨!”
苏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像一簇在血海里顽强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众人那即将熄灭的斗志。
武者们嗷嗷叫着,下手砍外星人时,也变得更加卖力了。
外星士兵久攻不下,似乎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几颗圆滚滚的金属罐子,从楼梯下方被扔了上来,“骨碌碌”地滚到了众人脚边。
“噗嗤——”
罐子里猛地喷射出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化学品气味的黄色烟雾。
只是一瞬间,整个狭窄的楼道就被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彻底笼罩。
“咳咳……咳……”
武者们被呛得涕泪横流,眼睛火辣辣地疼,根本无法睁开。
“捂住口鼻!别乱动!”
苏晚在第一时间就屏住了呼吸,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自己那件已经破成布条的外套上,又撕下了一块。
她拧开腰间的水壶,将那所剩不多的清水倒在布条上,然后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浓雾中,苏晚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她能听到敌人金属靴子踩在尸体上发出的细微声响,能听到能量护盾开启时那特有的低沉嗡鸣,甚至能听到对方因为呼吸面罩的过滤,而显得有些沉闷的喘息声。
左前方,三米,脚步声很重,是个持盾的。
右后方,两米,有金属摩擦音,正在给武器充能。
这简直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当赌注,每一次挥刀,都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苏晚全凭着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在那片致命的黄色烟雾中,化作了一道无声的死神。
她的身影不断闪烁,手中的短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起一蓬滚烫的蓝色血液,和一个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然而,那简陋的湿布条,根本无法完全过滤掉这恶毒的化学烟雾。
一股火烧火燎的剧痛,从她的气管一路蔓延到了肺叶深处,让她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扔进了一盆滚烫的炭火里,正被烧得滋滋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