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退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靠着一棵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歪脖子树，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就这么盘着腿，双手托着下巴，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起眼前这扇充满了危险与未知的半透明光门。

这玩意儿一闪一闪的，光污染严重，但不得不承认，这特效做得比之前那个时空裂缝要高级不少。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扇光门表面那些流光闪烁的频率，还有边缘空间扭曲时产生的细微波动，都给她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感觉，就和当初在江边，那个把顾夜爵吸走的时空裂缝，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她一筹莫展，寻思着要不要再扔块板砖过去试试水深的时候，那扇原本只是安静闪烁的光门内部，毫无征兆地，传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一闪即逝，快得仿佛是苏晚的错觉。

但她整个人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股波动……

苏晚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太熟悉了。

那股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仿佛要将天地万物都踩在脚下的凛冽气息，正是独属于修罗殿主，独属于那个男人修炼的修罗真气！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不断变幻着光影的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冰冷与不屑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滚烫的水雾。

“顾夜爵！”

她扯着那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扇光门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你这个混蛋是不是在里面！给老娘滚出来回话！”

回答她的，只有那道灰色龙卷风永不停歇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那扇美轮美奂的光门，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对她的呼喊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苏晚急得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母狮，在那片被狂风肆虐的滩涂上，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脑子里疯狂地运转着，试图找到一个能把这该死的门砸开的办法。

她猛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经过改装的军用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晚晚！”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别研究你那些破烂了，立刻给我干活！用你所有的计算能力，远程分析我现在面前这扇破门的能量构造和空间参数！”

通讯器那头，顾念晚正坐在广播室里，专心致志地给自己的小绵羊电动车编写一套全新的自动驾驶程序。

听到母亲这突如其来的、火烧眉毛般的命令，他撇了撇小嘴，但还是立刻丢下了手里的活。

“妈咪，根据我这边的初步能量模型分析，这扇‘门’的空间结构非常不稳定，它需要一股极其庞大的外部能量进行定向冲击，才能被强制稳定并开启。”

苏晚没耐心听他那些天书般的理论分析。

“说人话！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把它砸开！”

“至少要把我们刚刚修复的江城电网，所有的电力在一瞬间全部抽干，才有可能勉强维持它开启零点一秒。”

苏晚一听，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一咬牙，对着通讯器那头，下达了她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个命令。

“那就抽！”

“老娘今天就是把整个地球的电都给抽干了，也非要把这扇破门给它砸开！”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顾念晚那带着几分犹豫的稚嫩声音，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可是……妈咪，我们现在所有的防御系统和地下城的维生系统，都是靠着电网在维持。”

“如果把电力全部抽调，那江城就等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防御能力。”

“万一……万一门后面出来的，是比星海舰队更危险的东西，那我们就真的全完了。”

苏晚沉默了。

她抬头看着那扇不断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的手。

仅仅两秒钟。

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种不计任何后果的、纯粹的决绝。

“出事我顶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两块坚硬的石头在互相撞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立刻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