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熟悉的背影,像一根烧红了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苏晚的心脏。
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当场就断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豹子,从那栋被削掉了半截的建筑楼顶纵身跃下,直接冲进了下方那片血腥的战圈。
一个长相酷似腐烂蜥蜴的变异怪物,刚刚绕到那个黑衣人的身后,张开那张布满了粘液的血盆大口,准备进行偷袭。
还没等它的利爪落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就从侧面狠狠地撞了过来。
砰!
苏晚甚至没用手里的刀,只是用尽全力,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踹,就将那头怪物踹得离地飞起。
它庞大的身躯像一颗被击飞的保龄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扭曲的弧线,重重地撞在了不远处一堵残破的墙壁之上。
没有骨头断裂的脆响,那怪物直接在墙壁上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冒着泡的黑色脓水,将墙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苏晚嫌恶地甩了甩自己那只沾了点黑色粘液的鞋尖,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操,这破地方的怪物怎么都长得这么倒胃口!”
听到这声熟悉的、充满了嫌弃的叫骂,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黑衣人,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露出了那张刀削斧凿般、深刻入骨的熟悉侧脸。
正是那个失联已久,被所有人都认定已经凶多吉少的顾夜爵。
他的脸上沾着几道血污,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但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眸,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这片地狱废土之中的苏晚,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震惊。
顾夜爵呆呆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干涩的话。
“晚晚?你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苏晚看着那张活生生的脸,鼻头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红了。
但她硬是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给压了回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她那标志性的毒舌,掩盖了所有的担忧与后怕。
“老娘是来给你收尸的,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还没死透啊?”
听到这句熟悉的、夹枪带棒的关心,顾夜爵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反手一刀,将一个扑上来的怪物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动作依旧霸道凌厉。
“暂时还死不了。”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背靠着背,将彼此最脆弱的后心,交给了对方。
不用多说一句话,甚至不用一个眼神的交汇,那份早已烙印在骨子里的战斗默契,瞬间就回来了。
顾夜爵的声音在混乱的嘶吼声中响起,带着几分沉重。
“这个世界的星海组织,比我们那边更疯狂,它们直接投放了生化病毒,这颗星球已经彻底沦陷了。”
苏晚手中的短刀划过一道冰冷的银芒,精准地刺穿了一个怪物的眼窝。
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管他什么狗屁病毒,今天咱们夫妻俩,先把这地方给杀穿了再说!”
话音未落,周围那些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的怪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再次涌了上来。
苏晚和顾夜爵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在废墟广场的正中央,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血腥屠戮。
苏晚的身法灵动如鬼魅,手中的短刀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切开敌人最脆弱的咽喉。
顾夜爵的刀法则大开大合,充满了修罗殿主那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每一刀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两人一刚一柔,一快一猛,配合得天衣无缝,在黑色的怪物潮中,硬生生杀出了一片不断扩大的血肉真空地带。
苏晚一脚踩在一个怪物的头顶,借力翻身,躲过几道恶臭的酸液喷吐,顺手将一个企图偷袭顾夜爵的怪物脑袋削了下来。
她稳稳落地,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黑色脓水的鞋子,忍不住又开始抱怨。
“等回去了,你必须给我洗一个月的脚,作为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