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晚这句仿佛出自医学院教授口中的专业诊断,顾夜爵那张疯狂眨眼、试图传递委屈信号的冷峻脸庞,瞬间僵硬得宛如一块风干的青石板。
他酝酿了半天的幽怨情绪,被这句硬核的“眼轮匝肌痉挛”直接物理超度,连个渣都没剩下。
坐在对面的顾念晚看到自家老爹这副吃瘪的模样,很努力地抿紧了粉嫩的小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小家伙十分识趣地放下手中那双专用的纯银小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母亲,我吃饱了。”顾念晚从定制的儿童餐椅上滑下来,理了理身上那套微缩版的黑色小西装,仰着精致的小脸说道,“刚刚海外财团的服务器端口反馈了几组异常的数据流,我得回房间去排查一下底层逻辑代码,顺便把那个多重嵌套的防火墙再加固两层。你们慢用,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这位智商超群的天才神童连看都没看顾夜爵一眼,迈着两条小短腿,踩着锃亮的小皮鞋,迈着沉稳老成的步子离开了餐厅,顺着旋转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他很清楚,接下来这片战场是属于父母的二人世界。他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当超大瓦数的电灯泡,绝对会被自家老爹那满缸的酸水直接淹死。
偌大的奢华餐厅里,瞬间只剩下苏晚和顾夜爵两人。
苏晚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冲淡了口腔里残留的食物味道。她站起身,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身旁的男人,径直走向宽敞明亮的客厅。
她在客厅那张占据了半个墙面的全息电视前坐下,随手抓过一个真丝抱枕垫在腰后,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进了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她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频道调到了国际财经新闻,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纳斯达克指数和全球大宗商品交易曲线。
顾夜爵立刻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紧跟着凑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真丝浴袍松松垮垮地敞开着,大片结实饱满的胸肌轮廓在客厅水晶吊灯的映照下若隐若现。他直接跨过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高大挺拔的身躯紧挨着苏晚坐下,随后长臂一伸,霸道且不容分说地一把将她整个人捞进了自己宽阔温热的怀里。
“你干嘛?”苏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视线一晃,不满地皱起眉头,试图用手肘撞开他那坚硬如铁的胸膛。
顾夜爵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双臂收得更紧了。他低下头,把下巴沉甸甸地搁在苏晚单薄的肩膀上,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幽怨与不甘。
“晚晚,你今天晚上不对劲。”顾夜爵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明显的无理取闹与控诉,“你刚才在餐桌上,足足盯了那个臭小子一分二十秒,还夸他排骨夹得好!可你看我的时间加起来连十秒钟都不到,这十秒钟里,你还有八秒是在瞪我,剩下的两秒是在怀疑我面部神经失调!”
苏晚翻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大白眼,对这个男人的清奇脑回路感到一阵无语。
“你在跟一个不到你腰部高的小屁孩争风吃醋吗?”苏晚冷笑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全息屏幕的股市曲线上,根本懒得回头看他。
“我这不是争风吃醋,我这是在合理维护我作为丈夫的家庭地位!”顾夜爵理直气壮地反驳,开始滔滔不绝地细数自己的功劳簿,“你在废土上算一算,我为了护着你,到底干了多少活?那些军用级别的防爆门是我用修罗真气强行劈开的;那群长满螺旋锯齿和腐烂肉瘤的变异野狗是我一脚踹飞的;过那条酸腐臭河的时候,是我去废墟里刨出木板,全程当人力船夫把你撑过去的!”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温热的呼吸直直喷洒在苏晚白皙的侧颈上:“我连一滴脏水都没让你那双运动鞋沾上。好不容易回了地球,我连澡都没洗热乎,就一头扎进厨房里,忍着把灶台炸穿的风险,用真气控制温度,硬生生给你端出了一桌子顶级大餐。”
顾夜爵故意把声音放低,带着三分可怜巴巴的鼻音:“我付出了这么多体力劳动和情绪价值,结果你连个笑脸都不给我,全去夸那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小子。你这是赤裸裸的偏心,完全违背了家庭付出的能量守恒定律!”
听到这男人竟然连“能量守恒定律”这种词都搬出来了,苏晚实在没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她转过头,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一巴掌抵在顾夜爵那张不断往前凑的冷峻脸庞上,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脑袋往外推了推。
“顾大总裁,你这堂堂修罗殿主的包袱是丢在空间裂缝里彻底被绞碎了吗?”苏晚那张明艳的脸上写满了嫌弃,毒舌技能再次精准打击,“你看看你现在的行为逻辑,哪里还有半点江城活阎王的样子?你活脱脱就像一只在外面捡了根破骨头,跑回家非要主人摸着脑袋夸奖的巨型萨摩耶。你那发达的小脑神经是不是只剩下撒娇求关注这一个单线程指令了?”
被自家老婆比喻成粘人的大型犬,顾夜爵不仅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反而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得逞的光芒。
他那堪比城墙拐角的厚脸皮立刻发挥了作用。
“对,我就是你的专属大型犬。”顾夜爵顺杆往上爬,不仅没躲开苏晚抵在自己脸上的手,反而顺势侧过脸颊,在那温软的掌心里重重地蹭了两下,“既然是大型犬干了活,那主人是不是该给点奖励?我不贪心,晚晚,你今晚就认真看我一眼,夸我一句好听的。你从废土回来到现在,一句顺耳的话都没跟我说过。”
他那双有力的手臂死死圈着苏晚的腰,大有一副“你不夸我,我今天就赖死在这里绝不松手”的无赖架势。
苏晚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黏糊劲缠得实在没脾气。那颗向来只相信数据和算力的天才大脑,此刻在面对这个男人的胡搅蛮缠时,竟然罕见地选择了宕机妥协。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收回抵在他脸上的手。
苏晚转过身,清冷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男人。不得不承认,顾夜爵这副皮囊确实生得无可挑剔。尤其是刚刚洗过澡,下巴上那一圈扎人的青黑色胡茬被刮得干干静净,深邃立体的五官在水晶灯下透着一股凌厉却又迷人的俊朗。
“行。”苏晚敷衍地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没有感情的医学实验报告,“顾大总裁,你这张脸的面部骨骼走向和肌肉附着点,确实完美契合了人类视觉审美的黄金分割比例。通俗点说,就是长得挺帅的。这下你那脆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了吗?”
这句干巴巴、带着浓浓学术味道的敷衍夸奖,听在顾夜爵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首拨动心弦的绝美情诗。
他那强大的自我攻略能力瞬间满格运转,脑海中自动过滤掉了所有夹枪带棒的物理学词汇,只留下了一个硕大加粗的“帅”字。
顾夜爵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涌上狂喜。他嘴角勾起一抹嚣张且得意的弧度,猛地站起身,结实的双臂直接穿过苏晚的腿弯和后背。
在苏晚完全没有防备的惊呼声中,顾夜爵一把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满意,相当满意。”顾夜爵抱着她,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客厅外走去,直奔二楼的旋转楼梯,“既然老婆都夸我帅了,那这条大型犬现在要带他的主人回窝去执行贴身保护任务了。”
苏晚突然腾空,身体的失重感让她本能地搂住了顾夜爵的脖颈。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开始蹬着双腿挣扎。
“顾夜爵,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废料吗!赶紧放我下来!”苏晚瞪着他,秀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我手里的跨位面通讯数据还没分析完,电视上的纳斯达克指数刚播到关键的震荡区间。你发什么神经,放手!”
“看什么指数,看我。”顾夜爵对她的挣扎充耳不闻,双臂稳如磐石,将她牢牢锁在怀里,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些绿油油的数据哪有你老公好看?今天就算华尔街当场破产,你也得乖乖跟我回房间睡觉。”
他扛着苏晚一路疾走,脚步轻快得仿佛连楼梯的引力都对他失去了作用。
“砰!”
顾夜爵抬起长腿,一脚踹开了主卧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随后大步走到宽敞舒适的大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苏晚放倒在柔软的天鹅绒被褥上。
还没等苏晚翻身坐起,顾夜爵那具高大挺拔的身躯已经顺势倾覆而下。
他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苏晚身体的两侧,刻意用双臂的肌肉力量支撑住自己绝大部分的重量,避免真正压到她。
苏晚刚想开口骂人,顾夜爵却并没有做出什么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的举动。相反,他低下那颗留着凌乱碎发的脑袋,直接埋进了苏晚白皙修长的颈窝里。
他真的就像一只体型庞大却极其依赖主人的小狗,高挺的鼻梁在苏晚细腻的皮肤上轻轻蹭来蹭去。那温热的呼吸伴随着嘴唇偶尔的触碰,在她的颈侧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顾夜爵闭着眼睛,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苏晚身上那股混合着雪松与柑橘清香的沐浴露味道,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晚晚,你真香。”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颈窝处传来,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安稳,“终于闻不到废土上那种恶心冒泡的福尔马林和烂肉发酵的酸臭味了。只有你在我怀里,我才觉得是真的回到了蓝星。”
苏晚被他这毛茸茸的脑袋蹭得脖子发痒,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微红。
她伸出双手,抵在顾夜爵宽阔结实的肩膀上,试图把这只大型犬推开一点距离。
“顾夜爵,把你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躁动荷尔蒙给我全部收起来。”苏晚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严厉的警告,语气里满是不容商量的决绝。
她习惯性地搬出了那套硬核的生物学理论:“我在空间裂缝里强行测算重力加速度的偏转角,又在那个见鬼的废土位面保持了几天的高强度战术走位,现在我全身上下的肌肉乳酸堆积量已经达到了生理承受的临界值。”
苏晚冷哼一声,指尖在他的锁骨处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你今晚要是敢乱发情,我就直接抽出乌金针,精准扎进你的中枢神经元节点。我保证让你全身瘫痪,在主卧冰冷的地板上直挺挺地躺一宿。”
听到这句充满了浓烈医学威胁的警告,顾夜爵那颗刚刚因为被夸奖而躁动起来的心,瞬间被浇了一盆物理冰水。
他深知自家老婆那出神入化的施针手法,绝对是说到做到。
这位在里世界杀人不见血的修罗殿主,立刻乖巧得像个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他赶紧收起所有不该有的旖旎心思,老老实实地从苏晚身上翻下来,顺势在她身侧躺平。
顾夜爵伸出那条结实的右臂,小心翼翼地穿过苏晚的后颈,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搭在苏晚纤细的腰肢上。
体内那股霸道无匹的黑色修罗真气,在他的刻意控制下,被压缩到了最温和的状态。真气化作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渗透进苏晚腰部那些因为战斗而紧绷酸痛的肌肉纤维中,缓慢而精细地替她化解着深层的乳酸堆积。
“我不闹你,真不闹。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你。”顾夜爵把下巴轻轻贴在苏晚的发顶上,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一边用真气给老婆做着最高级别的物理理疗,一边在苏晚的耳畔低声絮语,开始描绘起他那个宏大且毫无底线的宠妻计划。
“晚晚,等明天天一亮,我就让林锋去买下太平洋上那座最漂亮的私人海岛。我要在上面给你建一个全球最顶级的恒温无尘实验室,配置最高算力的超级计算机群。以后你就在海岛上做实验、写代码,我就在旁边给你端茶倒水、切水果。”
顾夜爵的脑海中勾勒着未来的美好画面,声音里满是憧憬:“还有你那双在废土上弄脏的运动鞋,我已经吩咐各大奢侈品牌的首席设计师连夜出图纸了。我要给你买一百双纯手工定制的限量版,专门给你打通一个衣帽间装鞋。每天换着穿,沾了一点灰咱们就直接扔掉。”
男人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苏晚的后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逃走的德国黑客,还有星海组织留在表世界的那些残余垃圾代码,你都不用操心。我会调动修罗殿所有的资源去清理,绝对不让那些杂鱼再来烦你一次。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安稳稳地在我怀里睡个好觉。”
听着耳畔那低沉磁性、源源不断的絮叨声,感受着腰间那股恒温真气带来的极致舒缓。
苏晚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包容中,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没有开口反驳那些夸张到离谱的画大饼计划,只是顺从地往那个散发着冷冽雪松香气的宽阔怀抱里更深地靠了靠。
伴随着窗外江城安稳宁静的夜风,苏晚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了两下,终于合上了那双清冷明艳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