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端着那个缺了个口的粗瓷茶碗。
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凡人街道。
听着市井间的叫卖声,心情难得的平静。
沐清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手里还捏着两根光秃秃的糖葫芦签子。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茶馆,一屁股坐在了虞星对面的长板凳上。
周断雪紧闭着双眼,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走了进来。
薛子昂则还在摆弄着他刚拆下来的一堆破木头零件。
茶馆里的凡人老头们正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就在这时,茶馆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凡间恶霸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恶霸名叫王霸天,是这清风镇上有名的地头蛇。
他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虎,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厚背大砍刀。
王霸天一进门,就一刀砍在了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上。
木桌瞬间被劈成了两半,木屑四溅。
茶馆里的喝茶老头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茶馆老板李老汉躲在柜台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王霸天带着几个小弟,嚣张地走到柜台前。
“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别给脸不要脸。”
李老汉苦着脸,从柜台里摸出几个可怜巴巴的铜板。
王霸天看都没看,一巴掌把那些铜板打落在地。
“打发叫花子呢!今天要是拿不出十两银子,老子砸了你这破茶馆!”
李老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王霸天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茶馆里唯一没有逃跑的一桌客人。
他提着大砍刀,晃晃悠悠地走到虞星这桌面前。
“你们几个外乡人,懂不懂清风镇的规矩?”
王霸天把大砍刀往桌子上一拍,震得茶碗里的高碎茶洒了一桌。
他刚想发飙,目光突然落在了虞星的脸上。
虞星虽然换上了凡间的青色罗裙,脸上还戴着黑曜石墨镜。
但那股清冷慵懒的气质,和那白皙精致的下颌线,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王霸天眼睛一亮,满脸的横肉挤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哟,这小娘子长得还挺水灵,戴个黑墨镜还挺有个性。”
他色眯眯地盯着虞星,把手里的大砍刀扔给旁边的小弟。
“小娘子,交不起保护费没关系,陪大爷我回去喝两杯,这钱就免了。”
王霸天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咸猪手。
他想要去摸虞星那白皙娇嫩的脸颊。
虞星端着茶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就在那只咸猪手距离虞星的脸还有不到三寸的时候。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凭空出现,死死地捏住了王霸天的手腕。
这只大手的主人正是段铁心。
他虽然换上了粗布麻衣,但那一身肌肉根本藏不住。
段铁心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霸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凭你这种垃圾,也配碰我们星姐?”
段铁心五指猛地收拢,轻轻一用力。
“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断裂声在茶馆里响起。
王霸天的手腕骨头瞬间被捏成了粉末,整只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啊——”
王霸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疼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虞星的面前。
眼泪和鼻涕瞬间流了一脸,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弟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敢动我们大哥,兄弟们,砍死他们!”
几个小弟纷纷拔出腰间的尖刀,张牙舞爪地朝着段铁心砍了过来。
他们不过是些凡间会点庄稼把式的混混。
哪里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修仙界最恐怖的一群活阎王。
段铁心连动都没动,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沐清坐在对面,嘴里还在嚼着最后一口肉包子。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小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没看到我们正在喝茶吗,真是倒胃口。”
沐清随手拿起刚才吃剩下的那几根糖葫芦竹签子。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几根看似脆弱的竹签子化作几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嗖嗖嗖!”
几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几个举着刀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觉得肩膀上一阵剧痛,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飞去。
“砰砰砰!”
几个人被那几根糖葫芦签子死死地钉在了茶馆的木墙上。
签子精准地穿透了他们的琵琶骨,把他们挂在了半空中。
小弟们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像几条被挂起来的死鱼,在墙上拼命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
鲜血顺着墙壁流了下来,染红了茶馆的地板。
茶馆老板李老汉躲在柜台后面,看到这一幕。
他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杀人了……出人命了啊!”
李老汉哆哆嗦嗦地捂着眼睛,觉得自己这下是真的完了。
在凡间,出了人命可是要抄家杀头的大罪。
虞星慢悠悠地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茶。
她把粗瓷茶碗轻轻放在桌子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虞星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青色罗裙。
她从储物袋里随意地摸出了一块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极品灵石。
这块灵石纯净无瑕,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虞星走到柜台前,把这块极品灵石扔在了李老汉的面前。
“老板,今天这茶不错,这石头就当是赔你那些损坏的桌椅钱了。”
李老汉颤抖着手,把那块极品灵石拿了起来。
他虽然是个凡人,但在这清风镇开茶馆几十年。
也曾有幸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使用的下品灵石。
但他手里这块,光是散发出来的灵气就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这是极品仙石啊!”
李老汉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块石头别说是赔几张破桌椅,就算是买下十个清风镇都绰绰有余了。
巨大的财富冲击瞬间击溃了李老汉脆弱的神经。
他激动得双眼一翻,直接晕死在了柜台后面。
王霸天跪在地上,捂着断掉的手腕,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这群杀人不眨眼、出手就是极品灵石的怪人。
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前所未有的铁板。
他顾不上墙上那些还在哀嚎的小弟。
王霸天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朝着门外狂奔。
“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报官,让县太爷砍了你们的脑袋!”
王霸天一边跑一边放着狠话,眨眼间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段铁心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星姐,要不要我追上去把他另一只手也废了?”
虞星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算了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凡间的官府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茶馆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敲锣打鼓的声音。
清风镇的县太爷钱满仓,坐在一顶绿呢大轿里。
他带着几十个手持长矛的官兵,气势汹汹地包围了这间小茶馆。
钱满仓是个挺着大肚子的贪官,平时没少收王霸天的孝敬。
刚才王霸天跑到县衙,哭诉有外乡暴徒在茶馆杀人越货。
钱满仓一听,立刻觉得这是个敲诈勒索的好机会。
他掀开轿帘,迈着八字步走进了茶馆。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
钱满仓厉声喝道,摆出了一副威风凛凛的官威。
他身后的官兵们立刻举起长矛,对准了坐在桌子旁的虞星等人。
王霸天躲在钱满仓身后,指着段铁心和沐清。
“县太爷,就是他们!他们不仅捏断了我的手,还用妖术把我的兄弟钉在墙上!”
钱满仓顺着王霸天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也是一惊。
那些用糖葫芦签子把人钉在墙上的手段,确实不像凡人能做到的。
但他仗着自己有几十个官兵撑腰,强装镇定。
钱满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虞星身上。
虞星依然戴着那副黑曜石墨镜,显得格格不入。
她双腿交叠,脚上那双毛茸茸的羊皮拖鞋正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钱满仓原本还在盘算着怎么敲诈这群人。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双羊皮拖鞋时,整个人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最近玄清宗的名头在整个玄州可谓是如日中天。
关于那位恐怖的首席弟子虞星的传说,更是传遍了街头巷尾。
传说她常年穿着真丝睡袍,戴着黑色怪眼镜,脚踩一双羊皮拖鞋。
只要惹了她,连高维神明都能被一拖鞋拍成渣。
钱满仓虽然是个凡间小官,但消息也算灵通。
他死死盯着那双羊皮拖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顶着鸡窝头的怪人。
还有那个一直闭着眼睛、拿着白玉窄剑的白衣剑客。
这几个人的特征,简直和传说中的玄清宗活阎王们一模一样!
钱满仓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王霸天还没察觉到县太爷的异样,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县太爷,赶紧下令把他们抓起来大刑伺候,把他们的钱全抄了!”
“闭嘴!你这个不长眼的畜生!”
钱满仓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王霸天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直接把王霸天扇得原地转了三个圈。
王霸天被打懵了,捂着肿起来的脸,满脸的不解。
钱满仓根本没空理他。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虞星的面前。
那身华丽的官服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钱满仓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下官清风镇县令钱满仓,瞎了狗眼,不知大人尊驾降临!”
他一边疯狂地在地上磕头,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下官恭迎玄清宗宗主降临清风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