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新大会的喧嚣落幕后,紫云峰迎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发指的宁静。
虞星的咸鱼生活,也随之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虞星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睡软了。
“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是新招来的外门弟子,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温度刚好的洗脸水。
虞星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坐起身。
小姑娘立刻上前,用浸湿的云丝软巾,轻柔地替她擦拭脸颊和双手。
整个过程,虞星连眼睛都懒得全睁开。
等她被伺候着洗漱完毕,另一名新弟子已经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摆在了桌上。
灵米熬煮的粥,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几碟小菜,是用清晨带着露水的灵植炒制,碧绿生青。
还有一笼沐清新研究出的、灌满了灵气汤汁的仙兽肉包。
虞星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咬了一口汤包,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他娘的,才叫神仙日子。
就在她享受早餐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带着一阵风,从外面颠了进来。
“宗主!我的好宗主!您快看!”
秦守仁满面红光,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用纯金打造的储物箱,献宝似的凑了过来。
箱盖打开,里面不是仙晶,也不是法宝,而是一堆包装得花里胡哨,散发着各种诱人香气的零食。
有万年朱果烘干制成的果脯,有深海灵鱼烤出的鱼片,还有用星辰精华凝结的糖豆。
琳琅满目,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又是哪儿搜刮来的?”
虞星捏起一颗糖豆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嘿嘿,宗主,这可不是搜刮。”
秦守仁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都是咱们这个月的租金!”
“按照您的吩咐,我把仙界那些战后无主的地皮、洞府、灵脉,全都给盘下来了。”
“现在,仙界一半的地界,房东都写着您的名字。”
“我寻思着您也不缺仙晶,就自作主张,把那些租金都给您换成了仙界各地最顶级的零嘴,每个月给您换着花样送来!”
虞星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秦胖子这狗腿子,是越来越会来事儿了。
她挥挥手,示意新弟子把零食山搬到她最喜欢的仙云软垫旁。
整个人往软垫上一瘫,随手抓过一包鱼片,撕开就吃。
“星姐!大新闻!今天的《仙界吃瓜日报》头条,您要不要听?”
薛子昂顶着他那标志性的鸡窝头,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他自己捣鼓出来的情报汇总玉简。
“讲。”
虞星嚼着鱼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头条就是,九霄天帝那老小子,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薛子昂说得眉飞色舞。
“听说他把天宫的事务全权交给了手下,自己跑到咱们紫云峰后山那片花园里,搭了个茶室,天天在那儿跟自己左右手下棋,美其名曰颐养天年。”
“我看他就是被您给吓破胆了,生怕哪天惹您不高兴,连人带天宫一起给您扬了。”
虞星撇撇嘴,不置可否。
“还有呢?”
“还有幽冥老魔!那老家伙更离谱!”
薛子昂一拍大腿,表情夸张。
“他不知怎么的,迷上了山下凡人城镇里的广场舞,现在天天天不亮就下山,领着一群老头老太太,踩着最炫的节奏,扭得比谁都欢实!听说已经混成领舞的了,代号‘舞动奇迹’!”
“噗。”
虞星差点没把嘴里的鱼片喷出来。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辣眼睛。
“段铁心师兄还是老样子,把自己关在重力修炼室里,天天跟一堆几万斤的铁疙瘩较劲,嘴里喊着要打破肉身成圣的极限。”
“叶天临师弟现在是新弟子们的总教头,在演武场上教他们练剑,那场面,我愿称之为‘质朴的暴力美学’,一剑下去,地动山摇。”
“大师兄就更不用说了。”
薛子昂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每天齐了,每一棵树是不是左右对称。”
“昨天,就因为一片落叶掉的位置破坏了他眼中的美感,他愣是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个时辰,最后亲自出手,用剑气把它精准地移到了另一片叶子的对称位置上。”
“至于沐清,那小子最近的厨艺又魔怔了,开始研究怎么把灵气完美地锁在菜肴里,天天在厨房里搞爆炸,说是要开创一个全新的‘灵气料理’流派。”
虞星听着这些八卦,感觉比看话本还有意思。
她吃完一包鱼片,又拆开一包朱果干。
“嗷呜——”
一声低沉的吼叫从外面传来。
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浑身覆盖着五彩鳞片的麒麟,将它巨大的脑袋探进了殿内,亲昵地蹭了蹭虞星的胳膊。
这是长大了的小麒麟。
自从上次吞噬了天魔王的残骸,它的体型就跟吹气球似的疯狂暴涨,如今已经成了紫云峰上一个醒目的地标。
“走,兜风去。”
虞星拍了拍它的脑袋,翻身就骑了上去。
小麒麟欢快地嘶鸣一声,四蹄腾空,驮着虞星慢悠悠地飞上了仙界的天穹。
它飞得不高不快,就像是在散步。
虞星躺在它宽阔平坦的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零食,一边俯瞰着下方重建后欣欣向荣的仙界。
仙界其他的宗门,看着天空中那道悠闲的身影,一个个表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你看玄清宗那帮人,都快懒成一滩泥了!”
“宗主天天睡大觉,弟子们不是撸铁就是跳舞,还有一个有病的强迫症,这宗门还有前途吗?”
“不思进取!简直是不思进取!”
“嘘!你小声点!”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了一眼天上。
“你忘了这位咸鱼宗主,是怎么单手捏爆天魔王的了?”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交租吧,不然这位仙界最大的包租婆,怕是会亲自上门来跟我们聊聊人生。”
先前抱怨的修士,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高空之上,微风拂面。
虞星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朱果干,甜滋滋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
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这种没人来烦,每天只需要考虑吃什么、睡多久、怎么躺更舒服的日子。
才是修仙的真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