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运动会那场单方面的碾压结束后,紫云峰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一种懒散到骨子里的宁静。
虞星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仙云软垫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那本从九霄天帝那儿赢来的仙界本源玉册。
这玩意儿入手冰凉,质感不错,就是厚了点,拿来垫桌脚都嫌不稳。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它塞到小麒麟的窝里当磨牙棒,玉册却在她掌心轻轻震动了一下。
书页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吸收了足够多的荒古之力,此刻正像活过来一般,自行勾连、延展。
一副完整的星图,在光滑的玉质书页上缓缓浮现,光华流转,深邃得如同真正的宇宙。
“嗯?”
虞星挑了挑眉,总算来了点兴趣。
“星姐,看什么好东西呢?”
薛子昂顶着他那万年不变的鸡窝头,从一堆报废的阵盘零件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单片放大镜,目光落在玉册上,然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我靠!”
他一把夺过玉册,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书页上,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比划、推演,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空间曲率……不对!这个跃迁节点的参数也对不上!”
“这不是咱们仙界已知的任何一个坐标!”
他研究了半天,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与狂热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
“星姐!这地图的终点……它不在仙界!”
“它指向一个维度更高的空间!”
他指着地图尽头那个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标记点,声音都在发抖。
“你看这里!这里标注了一个地方,叫……起源之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书页上的上古文字说,那里是宇宙一切法则、所有大道最初诞生的地方!是万物的起点!”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闻讯赶来的九霄天帝,听到“起源之门”四个字,那张故作淡然的脸上,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眼神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渴望。
“起源之门……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如果能抵达那里,说不定……说不定就能触碰到创世的权柄!掌握制定规则的力量!”
秦守仁正抱着他的金算盘核对宗门上个月的租金收入,听到这话,两只小眼睛“噌”地就亮了。
他颠颠地跑过来,一把挤开挡路的弟子,死死盯着那本地图,口水都快下来了。
“创世的力量我不懂。”
“我就问一句,那起源之门里,有没有比仙晶矿更值钱的宝贝?”
整个紫云峰大殿,气氛因为这个惊天的发现而变得火热。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向往。
除了虞星。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从薛子昂手里抽回那本玉册,看都懒得再看一眼,随手就把它扔进了薛子昂的怀里,像是在扔一块烫手的山芋。
“什么起源之门,什么创世之力,听着就麻烦。”
“没兴趣。”
薛子昂手忙脚乱地接住玉册,宝贝似的抱在胸口,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星姐……这可是……”
“可是什么?”
虞星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软垫上,抓过一包朱果干撕开。
“我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有吃不完的零食,还有人上赶着交租金。”
“在仙界当个包租婆,收收租,晒晒太阳,这种日子不香吗?”
她嚼着朱果干,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非要去折腾那些听都没听过的破门,万一里面蹦出个比天魔王还难缠的家伙怎么办?”
“到时候打打杀杀的,累不累啊?”
“我的人生追求,就是混吃等死,懂?”
一番话,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大殿里刚刚燃起的那股探索未知的火热气氛,被她这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得要死,但宗主都发话了,他们又能说什么?
玄清宗最大的规矩,就是宗主说的都对。
九霄天帝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秦守仁也蔫了,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的仙晶。
“行吧。”
薛子昂小心翼翼地捧着玉册,像是,郑重其事地将玉册放了进去,又在上面贴了九九八十一道封印符。
“这个秘密,从今天起,列为玄清宗最高等级的机密,永久封存。”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仙界认知的大发现,就这样被虞星轻描淡写地按了下去。
日子,又恢复了那种咸鱼般的平淡。
玄清宗在仙界的统治地位,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牢不可破。
当初那批被秦守仁用坑蒙拐骗手段招进来的新弟子,在经历了段铁心的魔鬼训练和周断雪的强迫症剑法指导后,也都脱胎换骨。
逐渐成长为宗门的中坚力量,开始接手一些日常的事务。
曾经干瘦的王二狗,如今也混出头了。
他穿着一身管事的锦袍,每天带着一群新来的师弟,在玄清宗盘下的交易市场里,挨家挨户地收租,那派头,比当年的秦守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大强和二强这两个元婴期的机械傀儡,则被安排在了紫云峰的山门入口。
它们一左一右,手持巨剑,像两尊沉默的门神,日夜守护着宗门的第一道防线,任何宵小之辈只要靠近,都会被它们毫不留情地一剑劈飞。
仙界的灵气,在仙界本源玉册回归后,变得一天比一天浓郁。
山间的灵植疯长,天上的仙云也厚实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