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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深宅阴变
作者:猫肥家润 | 时间:2026-04-27 18:22 | 字数:2644 字

   陆明非盯着地上的那堆枯骨,手心里的降雷木匕首还散发着余温。

吴妈变成了一具人皮包裹的骨架,这事儿换个普通人早该吓疯了。

但谢含烟只是死死咬着牙,指甲陷进掌心里,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陆掌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明非没急着答话,他俯身用匕首尖轻轻一挑,几枚未化尽的甲片残屑便滚了出来。

那项链已经碎成了粉末,但中间还夹杂着几枚没化干净的甲片。

他神色微微一沉。

这不是死人的东西,是活取下来的。

“铸这玩意儿的时候,指甲的主人要么是自愿献出来的,要么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生生拔下来的。”

陆明非的声音冷飕飕的。

他从兜里翻出一个收纳用的小布袋,把这些残片扫进布袋,揣进外套。

谢含烟听得浑身发冷,往后缩了半步。

“你是说,有人用这种东西在害我们家?”

“害你们只是顺带的。”

陆明非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制造这件东西的人,是把你们家当成了一个供养的场子。”

两人回到客厅,谢父还瘫在沙发上。

陆明非过去在他脑后拍了一记,指尖带了阳气,强行把谢父那口郁结的阴气拍散。

谢父猛地打了个冷颤,眼神里的死鱼白慢慢褪去。

瞳孔重聚了焦。

他一看到地上的枯骨和那件吴妈常穿的围裙,整个人惊恐地缩到了沙发角上。

“那是……吴妈?”

谢父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吴妈三年前就因为肾病回老家了……怎么会在这儿?”

陆明非眼神微凝,转过头盯着他。

“三年前就走了?那这三年在你家干活的人是谁?”

谢父愣住了。

他拼命地捶着脑袋,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

“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吴妈一直在,每天做饭,每天打扫。”

“但她具体说了什么,长什么样……我脑子里全是模糊的一片。”

陆明非冷笑,抽出怀里的账册,翻到刚才记录的那一页,补了一行字。

【吴妈已死三年,皮囊被借用,谢家无人察觉,说明此物制作水准极高。】

他走到后园那具枯骨旁,掀开那层干裂的人皮。

人皮和骨架之间,缝着细细的黑线。

每一针的间距都精准得可怕。

“阴线缝合,这是专门研究‘借体’的路数。”

陆明非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枯骨上。

“这具骨架先不要动,等我联系人来处理。”

他看向谢含烟,眼神变得锐利。

“想想看,这三年里,谢家有没有新认识什么人?特别是那种主动提出要帮你们转运、或者给过你们什么东西的。”

谢含烟思索良久,脸色阴晴不定,最后摇了摇头。

陆明非没再逼她,转身进了吴妈原本住的小侧间。

屋子收拾得异常整洁,半点寻常住家的烟火气都没有。

他在床底下的砖缝里,撬开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里面塞着几张泛黄的残页,上面画满了扭曲的符号。

陆明非瞳孔微缩。

“镇舌冥币。”

残页上写着这种邪物的制作方式。

这种冥币一旦沾染人气便可初步寄生,只是需供养场阴气才能彻底成熟。

谢家这幢别墅,这三年里积攒的所有怨气,不过是别人用来孵化这枚冥币的营养液。

他掏出手机拍了照,把残页装进信封。

谢家只是个中间环节,背后的水比他预想的要深。

他回到柜台前,将那袋枯骸禁锢锁的残片往账册上一拍。

“死当。”

陆明非低声喝了一句。

这是账册的另一种能力,也是更高级的处理方式。

话音刚落,账册轻轻一颤,页面自行翻开,一道淡淡的黑烟从纸页间渗出,将残片缓缓卷入其中。

那件邪物的煞气、因果、来历,从此以后都转移到了账册里。

当铺的招牌在风中咯吱作响。

账册末页缓缓浮现出一个血红的字:【溯】。

还没完,因果线还牵着。

谢含烟在客厅里缓了很久,才颤抖着手写了一张支票。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把越野车的钥匙,推到陆明非面前。

“陆掌柜,这是定金翻倍的部分。这辆车……当是谢家的答谢,你以后出门方便。”

陆明非看了一眼车钥匙,没客气,直接揣进兜里。

“你为什么觉得我以后还要出门?”

谢含烟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勉强笑了笑。

  “我虽然看不见上面的东西,但我知道这事肯定还没完。”

“源头没断,谢家的事儿就不算完。”

陆明非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千金大小姐脑子转得快。

“有异动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自己乱动,特别是别找那些半吊子道士。”

陆明非回到了诡字号。

卷帘门一拉,他发现门口蹲着个黑影。

“陆哥,你可算回来了。”

是虎子,二十出头的汉子,平时能扛两袋水泥,现在却白着一张脸,冷汗直冒。

他是陆明非唯一的伙计,也是这铺子里唯一的活气。

“怎么了?”

陆明非看他神态不对。

虎子捂着肚子,声音带着哭腔。

“陆哥,我今天在古玩街口捡了个东西,手欠含了一下,结果那玩意儿钻进肚子里了。”

“我现在肚子里像是有个活物在爬。”

他眼神微微一凝。

“把外套撩起来。”

虎子掀开衣服,露出的腹部让陆明非眼神冷了下来。

虎子的肚皮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正在缓慢蠕动。

那动作不像呼吸,也不像肠胃蠕动。

倒像是有一条巨大的肥虫,在皮肉下面拼命寻找出口。

陆明非扣住虎子的脉门。

右手脉搏正常,左手寸口位置却凝聚着一股浓郁的寒气。

“别动。”

陆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老爷子留下的书里,这种症状只对应一种东西。

正想着,虎子猛地一阵干呕。

一滩带着浓烈铜臭味的黑水喷了一地。

在黑水涌出的刹那,虎子的嘴角露出了一对牙影。

只有一瞬,随即消失。

虎子没察觉,只是虚脱地靠在门框上。

“陆哥,我这是吃坏肚子了?”

陆明非没接话,快步走到柜台后,翻动那本泛黄的典籍。

他在一页残破的记录上停下了。

【镇舌冥币:以冥间古钱为基,注入煞气。误服后寄生胃部,食气血。后期神志全失,沦为阴物。】

解法只有一个:找到冥币本体的源头,引出来销毁。

“你捡的是什么?”

“就一铜钱,带血的那种,我寻思着是好货……”

陆明非咬牙合上书。

“那不是好货,那是催命符。”

“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跟着我。”

陆明非连夜在当铺后院准备了一桌供冥宴。

五谷、生肉、特定的香火。

这是用来压制煞气、引诱冥币离体的法子。

可香火刚点燃,平地里吹起一阵冷风。

整桌饭菜被一股力量掀翻,碗碟碎了一地。

虎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他肚子里的凸起变得亢奋,在皮下转动。

陆明非一掌拍在虎子背上,只觉得像拍在了一块寒冰上。

“供冥宴被干扰了。”

陆明非脸色铁青。

说明虎子体内的这枚冥币,已经有了意识,它不想出来。

既然引不出来,那就只能去源头找正主。

他拨通了线人苏立国的电话。

“老苏,古玩市场最近有没有带血的古钱流出?摸上去刺骨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苏立国沉默了一会儿。

“有,上个月黄角村那边出了批货,卖家说是地里刨出来的,满是铜臭味。”

“没人敢接,后来被个神秘人整批收走了。”

“黄角村。”

陆明非挂断电话,眼里闪过一丝冷厉。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墨斗线,又拿了一小瓶公鸡血。

“陆哥,带这些干啥?”

虎子忍痛问道。

“墨斗线封阴,鸡血破路煞。”

陆明非拉起虎子往那辆新得的越野车上走。

“我们要去的地方,遇上厉鬼,普通人撑不过今晚。”

虎子沉默了一秒,系紧了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