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非推开那扇沉重的血门。

入眼是一片死寂的虚无空间。

他在系统界面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副本编号。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立刻响起。

“警告：该副本处于因果冻结状态，申请进入需提供「因果解冻媒介」。”

“否则拒绝访问。”

陆明非面无表情地拿出那面激活的铜镜。

他将铜镜贴近系统接口。

红光扫过铜镜表面。

“媒介符合，进入许可。”

“警告：该副本内因果状态极不稳定，请谨慎操作。”

跨过门槛，眼前的景象让陆明非停下脚步。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半空中的尘埃凝固着。

风吹起一半的树叶死死钉在空中。

连光线都显得僵硬。

除了陆明非自己，没有任何东西在动。

他迈步向前走去。

鞋底踩在凝固的落叶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里就是被彻底冻结的因果囚笼。

他在一处倒塌的建筑废墟里找到了爷爷。

老人坐在碎石堆上，保持着一个略显防备的姿势。

灰尘停在他的眉毛上方。

陆明非走上前，举起铜镜。

铜镜里散发出“最初的因果”的基准能量。

无形的波纹辐射开来，笼罩住老人的身体。

时间一点点推移。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老人眼皮上的灰尘终于落了下来。

他的眼球转动了一下，胸口开始了起伏。

“过了多久？”爷爷醒来的第一句话，没有任何废话。

“对我来说，大概几个月。”陆明非回答。

爷爷点点头。

“我们要快。”

“我从因果冻结里出来，旧掌权者那边会有感应。”

“他马上就会知道这里的冻结解除了，时间不多。”

两人往出口方向走。

爷爷突然开口：“你爸的事，我该告诉你了。”

陆明非脚步微顿，没回头。

“他不是普通病故的。”

“那是我第一次直接接触旧掌权者的代理人。”

“你爸也在那次行动里，成了第一个牺牲的人。”

爷爷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那次行动的风险。”

“他选择去，我没拦住。”

陆明非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他把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算这笔账的时候。

“旧掌权者在无限流深层有个‘镜像节点’。”爷爷继续说道。

“那是他在系统里的存在方式，他不亲自下场，全靠节点发指令。”

“要弄死他，得找到那个节点，直接‘死当’。”

“但在最深层，你的账册权限够不够，还得试。”

陆明非没接话，直接翻开手里的账册。

他动用了“建域”权限。

一个诡字号的微型规则域在冻结空间里迅速撑开。

“局部改写。”陆明非吐出四个字。

系统面板弹出。

他强行将这个副本的“因果冻结”状态，从“外部锁定”剥离。

改写为“掌柜主动管理”。

外面的锁被砸了，换上了诡字号自己的锁。

改写完成的那一刻，世界活了。

半空的尘埃扑簌簌落下。

树叶随着恢复流动的风沙沙作响。

爷爷看着四周的变化，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把这副本收进账册了？”

“是活当。”陆明非合上账册。

“以后当诡字号的储备副本，用来做隔离环境。”

爷爷深深看了他一眼。

“活当副本，你脑子转得比我快，你比我强。”

走到出口前，爷爷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暗红色的金属碎片。

形态不规则，摸着像凝固的血块。

“旧掌权者留在这的规则感应器。”

“他拿这玩意监视这里。”

“我找出来了，但没法销毁，一毁他就会察觉。”

“你拿着，看着办。”

陆明非接过碎片。

他从账册里抽出一枚“封装”碎片，找了块石头，直接把感应器拍了进去。

信号被彻底隔绝。

他没毁掉这东西。

这可是个好鱼饵，以后解除封装，就能造个假坐标钓鱼。

他把石头揣进兜里。

“走吧。”

传送光束亮起。

两人回到了现实的当铺。

爷爷站在柜台前，看着熟悉的招牌，看着厚重的账册。

虎子站在角落，察觉到这老头气场不对，老老实实没吭声。

爷爷伸手摸了摸招牌上的刻字。

“还好，字没丢。”

他转过身，盯着陆明非。

“下一步，核心副本，我跟你去。”

“不。”陆明非拒绝得干脆利落。

爷爷眉头一挑。

“为什么不？”

“您在里世界待了太久，规则侵染太深。”

“进核心副本，旧掌权者第一个锁定的就是您，您去就是送上门的靶子。”

陆明非看着老人的眼睛。

“您留在这，守着诡字号。”

“这是现实的锚点。”

“如果我在里面被阴了，您得负责把我拉出来。”

爷爷定定地看了他半晌。

“你想得周全。”

“我学的。”陆明非平静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