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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镇灵木牌
作者:猫肥家润 | 时间:2026-05-19 19:11 | 字数:2261 字

江城大酒店顶层的喧嚣并没有因为先前的空间裂缝而平息,反而平添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狂欢气息。

陆明非重新坐回大理石纹路的真皮沙发里。

他指尖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还没来得及回温。

“哥,你可算回来了,方才那道空间裂痕,着实令人心头紧绷。”

虎子把两块被他捏得变形的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他的背心上还沾着几滴干结的黑血。

那是刚才在露台上拍碎几只漏网之鱼时溅上的。

沈沐走到陆明非跟前。

那件被风吹得凌乱的玄门便装让她显得多了几分疲惫。

她对着陆明非郑重地举起酒杯,清澈的眼底映着酒店璀璨的灯光。

“谢了,陆掌柜。”

“如果没有你刚才那一手“补天”的本事,江城明早的头条恐怕就是末日降临了。”

“分内之事,诡字号做的是江城的因果。”

陆明非语气平淡,仰头将杯中的烈酒饮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体内因为强行修补位面漏洞而产生的些许虚浮感。

这场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谢含烟作为东道主,表现出了极佳的妥帖,安置了所有被惊扰的宾客。

当陆明非带着虎子和满脸崇拜的刘承峰走下电梯时,江城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带着雾气的宁静。

接下来的几天,古玩街迎来了久违的太平。

阳光斜斜地打在诡字号当铺那扇厚重的黑木大门上。

门角的青苔透着一股子安逸。

陆明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长衫,坐在那把油亮如玉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

壶盖轻叩壶沿,发出悦耳的声响。

“叮铃”

门檐上的古铜风铃发出一声干涩的脆鸣。

陆明非掀起眼皮,墨色的瞳孔平静地望向门口。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脚蹬一双露趾草鞋的老道士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这老道士满头乱发,手里攥着一个脏兮兮的粗布麻袋。

袋子表面渗出一种粘稠的、像是烂肉发酵后产生的黑浆。

老道士一进门,当铺内的温度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十度。

原本清雅的檀香味道转眼被一股混合着泥土与死鱼腥臭的恶味掩盖。

“陆掌柜,救命的东西,您这儿收不收?”

老道士扑通一声扶住柜台。

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里全是惊惧。

他像是被什么凶煞的野兽追赶了三天三夜,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肺部拉风声。

虎子从内堂探出半个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哪儿来的野道士?”

“这布袋里装的什么腌臜玩意儿,离柜台远点!”

老道士没理会虎子,只是紧紧盯着陆明非。

“老道青虚,云游至北郊那片乱坟岗,无意间从一个塌了半边的将军墓里刨出了这个。”

“原本想是个富贵,谁知这东西邪门得紧。”

“老道带来的五个徒弟,一夜之间全成了干皮。”

陆明非放下紫砂壶,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柜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在阴眼视界里,那个麻袋周围缠绕着一种极度凝聚的暗红色煞气。

这种煞气不像是自然生成的。

它更像是有某种存在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容器里,日积月累而产生的爆发性怨恨。

“东西放下,人后退三步。”

陆明非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起伏。

青虚老道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把麻袋丢在柜台上。

身子几乎是倒爬着退到了门边。

陆明非伸手解开了麻袋。

里面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

木牌的质地极沉,通体发黑。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小虫子在爬行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在灯光下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如同某种正在脉动的血管。

一股实质化的恶意顺着木牌边缘溢出。

空气中变幻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虚影。

“北郊乱坟岗,那是积攒了几百年的阴沟。”

“这种“镇灵牌”你也敢动?”

陆明非冷哼一声,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他将那些溢出的恶意强行按了回去。

“要多少?”

青虚老道伸出一个干枯的手掌,声音颤抖。

只需十万酬劳即可……若阁下不便,五万亦可,我需即刻远走避祸。

“虎子,给他支二十万。”

陆明非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拿着钱,离江城越远越好。”

“这牌子里的账,你这种散修平不了。”

老道士接过虎子丢来的支票,连个谢字都来不及说。

他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阳光里。

他害怕慢一步就会被背后的影子吞噬。

陆明非收起笑容,将这块黑色木牌带进了后院的工作间。

这里的墙壁上贴满了由特殊材料研磨而成的禁制符纸。

陆明非把木牌放在工作台正中,反手滑出了那把降雷木匕。

匕首尖端闪烁着微弱的至阳金芒。

这是对付阴邪之物最稳妥的刀锋。

“我倒要看看,你是哪朝哪代的烂账。”

陆明非指尖一点,一缕主权权柄的力量涌入木牌。

就在权柄进入的刹那,原本死寂的木牌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响动。

咔嚓一声,木牌从中心位置崩碎。

一股浓郁得近乎胶质的黑烟弥漫开来。

整座工作间的灯光霎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绿色的磷火气息。

“呜”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叫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响。

黑烟在半空中急速重组,化作一个身穿鲜红嫁衣的狰狞女鬼。

这女鬼没有眼白,整张脸充斥着两排密密麻麻的利齿。

她那双指甲足有十公分长的利爪,带着撕裂位面的狠辣。

利爪直直地抓向陆明非的咽喉。

“想夺我的舍?”

“在这诡字号里,你这念头起得有点早。”

陆明非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左手那本暗金色的规则账册已经无声摊开。

“定。”

一个简单的字眼吐出。

原本前冲的红衣女鬼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筋混凝土墙。

她生生凝固在半空中。

她的利爪距离陆明非的眼球不过几厘米,却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陆明非顺势起身,手中降雷木匕带起一道霸道的金色雷火。

“刺啦!”

匕首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女鬼的眉心。

雷霆罡气在霎时爆发,将那些怨毒的规则碎片搅成粉碎。

女鬼连第二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她便在金色的烈焰中化作了几缕青烟,消散在虚无之中。

尘埃落定。

陆明非擦了擦匕首上的灰迹。

目光落在了木牌碎裂后的残骸里。

在那些焦黑的木渣中间,躺着一张由罕见人皮揉制而成的残缺地图。

地图的边缘有些焦糊。

上面的山川河流是用一种暗青色的颜料绘制的。

陆明非将其拿起,地图的中心位置赫然标注着一个鲜红的点。

旁边用古拙的文字写着:万魂归巢,规则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