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西斜。
江城的凌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烟中。
市中心的老火车站早已在十年前停运。
四周被半人高的野草和生锈铁皮围挡隔绝。
原本辉煌的大厅此时只剩下一具钢筋混凝土的空壳。
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死去的庞然巨兽。
陆明非一身黑色长衫。
踩在满是积灰的站台石板上。
虎子背着装满沉重装备的战术背包。
雷纹短棍在袖口里不时闪过一丝蓝紫色的电弧。
刘承峰紧握着高精度能量探测仪,额头上的冷汗在手电光柱下泛着微光。
“掌柜的,就在下面。”
“那段盲端地铁线原本是因为闹鬼传闻停工的。”
“后来就从地图上抹掉了。”
刘承峰指着站台尽头一个黑漆漆的隧道入口。
那里明明没有风。
却不断有刺骨的凉意从里面向外渗透。
陆明非没有说话。
他的阴眼视界里。
原本空旷的隧道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红黑色因果线填满。
这些线纠缠在一起。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是无数条被典当掉的性命留下的残响。
三人顺着生锈的铁轨向下深入。
越往下走。
空气就越发粘稠。
原本该是钢筋水泥的墙壁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冰霜中带着浓重的腥气。
“叮铃……”
一阵极其轻微的铃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陆明非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
原本该是死路的隧道尽头。
矗立着一扇高达五米的青铜巨门。
巨门表面锈迹斑斑。
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百鬼夜行图。
画上的饿鬼、罗刹、阴差栩栩如生,眼珠子似乎都随着手电光柱转动。
而在大门的正中心。
有一个刚好能放下一枚令牌的凹槽。
“哥,这门上的玩意儿在笑。”
虎子低吼出声。
握紧了短棍。
陆明非冷哼一声。
将那枚从林家祖宅得来的青铜令牌按进了凹槽。
“轰隆隆!”
整段地铁隧道颤动起来。
沉重的青铜大门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向两侧滑开。
大门开启的瞬间。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烟火气和喧闹声扑面而来。
呈现在三人眼前的。
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地下空间。
这里不再是阴冷的隧道。
而是一条宛如穿越了时空的古代街道。
街道两旁悬挂着大红色的纸灯笼。
里面燃着惨绿色的鬼火。
无数穿着各种朝代服饰的“人”在街道上穿梭。
有低着头走路没声音的怪谈生物。
也有戴着狰狞面具的活人玩家。
他们浑身散发着死气。
地摊上摆着各种禁忌邪物。
有不再跳动的人心。
还有盛在玻璃瓶里的童男童女笑声。
这就是阴曹集。
陆明非三人刚跨过门槛。
守在门口的两个铁塔壮汉便拦住了去路。
这两个壮汉足有两米五高。
浑身皮肤呈现出死灰色。
肌肉僵硬如石。
他们没带武器。
但那一双手掌却长满了锋利的角质钩子。
“生面孔?”
左边的壮汉嗓音粗嘎。
眼珠子僵硬地转动着。
“阴曹集的规矩,入场需持交易许可。”
“没有许可的,魂魄留下做灯油。”
“滚开。”
陆明非眼皮都没抬。
左手微微抬起。
暗金色的规则账册在那一刻于虚空中若隐若现。
“找死!”
两个守卫怒吼,长满钩子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响直扑而来。
直取陆明非的天灵盖。
“轰!”
陆明非甚至没有动作。
一股独属于规则之主的霸道威压以他为圆心爆发。
原本嚣张的两个守卫犹如撞上了一座无形的泰山。
他们的膝盖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双腿当场崩断。
巨大的身躯重重跪在了青石板上。
“诡字号办事,收账结清。”
“想要我的魂?”
“你们这破集市还没那么大的胃口。”
陆明非收回气息。
信步走进集市深处。
周围正在交易的怪谈和玩家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他们能感觉到。
这个穿着黑长衫的年轻人。
身上带着能强行改写这片区域底层逻辑的恐怖力量。
“快去报给管事!”
“诡字号那个疯子闯进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乱。
陆明非走在街道中央。
目光在那些充满罪恶的摊位上扫过。
他能感觉到。
在这条街道的尽头。
那座最豪华的地下宫殿里。
有一个极其贪婪的意志正在苏醒。
“虎子,老刘。”
“看好了,凡是这儿卖的脏东西,今天一笔都别想带走。”
陆明非手中降雷木匕斜指地面。
金色的雷光顺着刀锋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