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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极阴牌
作者:猫肥家润 | 时间:2026-06-17 10:11 | 字数:2557 字

陆明非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面前那张黄花梨木雕花的客座。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坐吧。”

“林小姐,既然谢含烟让你来我这诡字号,那就说明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无药可救的地步。”

林瑶听闻这话,像是抓住了一块浮木,大口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却始终压不住心头那股已经深入骨髓的惊惧感。

她僵硬地走到那张古朴的椅子前坐下,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成了一团。

“陆掌柜,那种感觉真的太可怕了。”

林瑶的声音依旧颤抖得厉害,双手死死绞着裙摆。

“最开始我只是感觉后背没来由地一阵阵发凉。”

“我还以为是实验室里的中央空调温度开得太低导致的。”

“可后来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不管我是在浴室洗澡还是一个人坐在封闭的车里,那种如影随形的黏腻视线感一直都在。”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恐惧的泪水。

“昨天晚上最离谱,我半夜觉得喘不过气突然惊醒。”

“我竟然清楚地看到,床头柜上的那面梳妆镜里映出了一个穿着民国老式长衫的模糊黑影!”

“可等我尖叫着转过头打开灯,屋子里却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陆明非听着她的叙述,并没有急着开口搭话。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汝窑茶盏,在喝茶的掩护下,不动声色地开启了自己那双能堪破虚妄的望气之眼。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林瑶身上那原本该是代表健康活力的淡紫色生机气场,此刻正处于极其糟糕的状态。

一股极其细微、却犹如附骨之疽般的青灰色尸气,正死死缠绕着她的生命线。

这股气息不仅极度阴冷,还透着一股根本不属于现代文明世界的陈腐尸臭味道。

“你最近半个月,去过什么阴气重的偏僻地方?”

陆明非放下茶盏,目光如出鞘的利剑般直刺林瑶的眼睛。

“或者,你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拿过什么别人给的、或者从地摊上淘来的不该拿的老物件?”

林瑶被陆明非的目光震得一愣,开始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思索起来。

过了片刻,她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致命的细节。

她急忙拉开那只昂贵的爱马仕包包,手忙脚乱地从夹层里摸出一个做工极其精致的红色丝绒锦袋。

“前几天……我刚做完课题回国,闲着无聊就去逛了逛咱们江城老城区那边的古玩夜市。”

“在一个很偏僻的摊位上,我看这枚雕工特异的佛牌样子挺别致。”

“那个摊主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这是从西藏那边的古寺庙里请出来的老物件,能挡灾保平安。”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花高价把它买了下来,一直贴身带着。”

陆明非并未伸手去接锦袋。

就在林瑶把东西拿出来的瞬间,这间常年点着纯阳檀香的内堂里,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陆明非只是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气劲直接挑开了锦袋的束口,将里面的物件倒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那哪里是什么保平安的正经佛牌?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通体呈不健康灰白色的诡异骨牌。

牌子只有成年人拇指大小,材质绝非寻常玉石、象牙或阴沉木。

陆明非一眼就认出,这是某种经过邪法高强度打磨后的人类头盖骨!

上面雕刻的图案根本不是慈悲为怀的佛陀。

那是一个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背后的无头小人,雕刻线条粗粝,姿态极其扭曲诡异。

陆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一巴掌将那块骨牌死死拍在桌面上。

“保平安?”

“林小姐,这种东西在黑市的行话里,叫做极阴牌。”

陆明非的声音冷冽如刀。

“这是那些邪修拿横死之人的天灵盖,将其浸泡在高浓度的尸油里,每天用阴火灼烧,整整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制而成的邪物。”

“这块小小的骨牌里面,用邪术封死着一个饥饿的‘馋鬼’。”

“这东西不贪金银,专吸主人的生气和阳寿。”

“你每天日夜感觉到的那个死死盯着你的人,就是这块骨牌里靠着你的阳气滋养出来的怪物。”

林瑶听到这话,吓得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

她整个人犹如触电般从黄花梨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看那骨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毒蛇。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陆掌柜,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它是个这种吸人血的东西啊!”

陆明非没有再用言语安抚她。

他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右手掌心向上平摊,猛然发力,一团比白昼还要耀眼的金色纯阳之火在掌中轰然燃起。

他隔空操控着那团阳火,将其稳稳地悬置于那块邪恶骨牌的正上方。

滋滋滋——

火焰炙烤骨牌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腐臭腥味在当铺内迅速弥漫开来。

那块看似质地坚硬无比的骨牌在阳火那极致的高温净化下,竟然发出了犹如尖锐指甲拼命抓挠金属板的凄厉惨叫声。

啪的一声脆响!

那块骨牌再也承受不住纯阳之力的压迫,直接自中心位置裂成了一高一低两半。

伴随着骨牌的断裂,一缕极其细小且怨毒的黑色烟雾嗖的一声蹿了出来,想要遁逃出当铺。

陆明非冷哼一声,左手随意在虚空一捏。

那团黑雾被无形的规则之手瞬间掐爆,彻底消散在纯净的空气之中。

随着黑雾的消灭,林瑶只觉得笼罩在心头多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好似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阳光重新照进了心底。

那种被死人全天候监视的毛骨悚然感,也在这一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谢谢……”

“真的太谢谢你了,陆掌柜。”

林瑶犹如虚脱了一般,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陆明非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那断裂骨牌上焦黑的切口。

“那个在夜市里卖你这要命东西的摊主,具体长什么样?”

林瑶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拼命回忆那一晚的细节。

“我记得那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男人,又瘦又黑。”

“他左边耳朵上打了一个很显眼的黑色骷髅头耳钉。”

“他跟我推销的时候,说话带着一股子很重的南方口音,笑起来露出的牙齿黄黄的,感觉阴森森的。”

她补充道:“他的摊位就在夜市最末尾那两棵老槐树中间的位置,光线很暗。”

陆明非点了点头,把这些特征记在心里。

他转过头,看向正抱臂站在门口犹如一尊门神般的虎子。

“虎子,去后院拿上你那套趁手的家伙。”

陆明非站起身,从旁边的黄铜衣架上取下那件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穿上。

“林小姐,你今晚就暂时待在我这当铺的客房里休息,虎子安排了伙计守着,这里绝对安全。”

陆明非看着林瑶感激的眼神,将领带稍作整理。

“这种明目张胆拿活人命当养料的极阴牌都敢公开拿出来卖了。”

“这江城地下黑市的规矩,怕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改一改了。”

虎子闻言,发出一声兴奋又残忍的狞笑。

他回身从里间武器柜,拔出一截短促沉重的精钢撬棍插在后腰。

“走着,哥!”

“我倒是也想去开开眼,看看究竟是哪路不开眼的野鬼敢在咱们诡字号眼皮子底下撒野!”

陆明非推开大门。

带着煞气冲天的虎子,两人高大的身形很快便没入了江城刚下过大雨后的繁华街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