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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鬼市
作者:猫肥家润 | 时间:2026-06-17 10:11 | 字数:3608 字

江城那些不为人知的古玩夜市,通常都盘踞在老城区几条交错复杂的窄巷最深处。

每当城市繁华的夜幕降临,这些白日里破败不堪的街巷便会自发形成一片灯火通明、鱼龙混杂的流动市场。

廉价的霓虹灯牌与摊贩手中昏黄的手电光交织。

光影将窄巷映得斑斓,透着一股诡异的魔幻感。

但这种光鲜同样也完美掩盖了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污垢与罪恶。

陆明非今夜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股随性的慵懒。

他袖口整齐挽到小臂处,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星空系列限量名表。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虎子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黑面铁塔般矗立着。

虎子那双犹如实质的凌厉眼神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回扫视。

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的煞气,惊得路人纷纷避让。

两人根据林瑶留在当铺里的详细描述,径直穿过大半个夜市。

“哥,林家那丫头说的应该就是前头那个死角。”

虎子压低嗓音,粗壮的手指了指前方一处光线明显暗淡下去的拐角。

陆明非微微点头,他的鼻翼在潮湿的空气中轻轻煽动了一下。

在这充满了烤串香味和劣质香水味的烟火气街道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异常的气味。

那是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如跗骨之蛆般顽固的陈腐恶臭。

那是混合了防腐石灰、常年熬制的尸油以及死者生前无尽怨念的特殊阴暗气息。

对于常年和阴阳规则打交道的陆明非而言,这股味道就像黑夜里燃起的探照灯一般扎眼且招摇。

两人默契地绕过几个挡路的热闹摊位,最终停在那处幽暗的角落。

前方,两棵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干枯老槐树正张牙舞爪地将枯枝伸向夜空。

在那两棵老树中间的阴影里,一个瘦骨嶙峋、皮肤干瘪得如同老树皮的老头正蹲坐在一个破旧的小马扎上。

他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圆框黑墨镜,脑袋上扣着一顶油腻的瓜皮帽。

老头手里死死攥着一杆长长的老式旱烟袋。

红色的火星在装满劣质烟叶的烟锅里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

这老头的形象与林瑶描述的年轻南方男人截然不同,显然那只是一层用来伪装的障眼法。

而在他的脚边,一张脏兮兮的黑布直接铺在满是泥垢的青石板上。

黑布上面极其凌乱地摆放着十几块造型各异、材质诡异的佛牌,以及一堆长满绿锈的死人铜钱。

陆明非没有立刻发难,而是以一种闲逛买主的姿态缓步走上前去。

他随意地蹲在摊位前,修长白皙的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拨弄起一块雕刻着扭曲僧侣像的黑色佛牌。

指尖触碰到牌身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冷便传递过来。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黏腻尸气犹如活物一般,顺着指尖的毛孔就想要往陆明非的骨缝里狠狠钻去。

然而这股阴气还未深入半分,便被陆明非体内自动流转的金色规则之力犹如摧枯拉朽般瞬间绞杀成渣。

“老人家,这物件看着有些年头了,怎么个卖法?”

陆明非头也不抬地淡淡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古玩爱好者。

戴着墨镜的老头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又鼓着腮帮子缓缓吐出一圈浑浊且带着异香的白雾。

“后生,你倒是有副好眼力。”

老头的嗓音沙哑刺耳,就像是用粗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用力摩擦发出的声音。

“这是老头子我托人从泰北深山的古寺里千辛万苦请出来的‘开运尊’。”

“我看你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我这儿看货,今天权当交个朋友,一口价,八万现金。”

老头敲了敲烟斗,“这个价码,少一分钱我都不卖。”

陆明非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指尖在那块佛牌的边缘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一秒,他那修剪得极其整齐的指甲精准发力,直接挑开了佛牌侧面一处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的隐秘蜡封。

蜡封一破,更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八万块钱,就买一块淹死在臭水沟里的十二岁女孩的带血头盖骨?”

陆明非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周围本该喧闹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冻结了。

“你这黑心生意,做得倒真是一点都不怕折了你这把老骨头的阳寿。”

老头握着旱烟杆的手猛地僵住。

那副宽大墨镜后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显然在江城混迹了这么久,从没料到在这种不起眼的夜市角落里,竟然能遇上这种一眼就能看穿底细的玄门高手。

“后生,饭可以乱吃,乱说话可是要被拔舌头的。”

老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已经透出了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杀机。

陆明非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凭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散发着恶臭的摊主。

他深邃的墨色瞳孔里,此刻满是嘲弄。

“极阴牌这种邪物,最讲究的就是将死者生前那口怨气强行封锁不散。”

“你这摊位上随随便便摆出来的十几块牌子,起码背了十几条遭受极大痛苦横死的人命因果。”

陆明非眼神渐冷。

“这笔血债累累的因果,就凭你这几斤几两的道行,你扛得起吗?”

“找死!”

被戳穿底细的老头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暴起发难。

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旱烟杆被当做武器猛地向前一甩。

一股浓烈刺鼻的暗紫色毒烟雾从烟袋锅里喷涌而出。

这毒烟带着极具腐蚀性的腥臭味道,直奔陆明非的面门而去。

趁着这股毒烟雾造成的视线遮挡,老头压根顾不得地上的摊位和货物。

他的身手在此刻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

他一脚掀翻了那块黑布,转身犹如一只硕大的老鼠般就往窄巷最深处的黑暗里钻去。

“想在爷爷面前跑?你跑得了吗!”

一直守候在侧、警惕着四周的虎子发出一声犹如真正猛虎下山般的怒喝。

他那两百来斤的庞大身躯在此刻不仅没有丝毫笨拙感。

反而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肌肉爆发力。

虎子宽大的脚掌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甚至踩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凌空跃起,直接越过了两个避之不及的无辜摊位。

他在半空中伸出蒲扇般长满老茧的大手。

那只手精准无误地一把揪住了老头那瘦弱单薄的衣领。

虎子像拎小鸡般,把老头死死按在斑驳砖墙上。

“哐当!”

作为武器的旱烟杆掉落在坚硬的石板地上。

老头犹如上岸的鱼一般拼命扭动挣扎。

可他绝望地发现虎子的手劲大得就像液压钳。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肋骨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嘎吱嘎吱脆响声。

陆明非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缓步走过去。

他修长的指尖在面前的虚空中随意地一抹。

一团纯正金色的阳火化作一道细微却极其霸道的流光。

那流光犹如遇到干柴的烈火,瞬间将半空中那团暗紫色的毒雾焚烧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隐患。

陆明非走到被控制住的老头面前,伸手粗暴地摘下了老头脸上的那副黑墨镜。

那墨镜下方的面容,恶心且恐怖。

老头左眼的位置根本没有眼球,只有一个干瘪深陷、结满黑色血痂的漆黑血洞。

右眼虽然还在眼眶里,却布满了浑浊浑厚的灰色死翳。

这张脸看起来简直比刚从停尸房里拉出来的死人还要惊悚百倍。

“陆掌柜……您大人有大量,饶命啊……”

老头原本那股子阴沉凶狠的劲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彻底溃散了。

他那只仅存的浑浊独眼里满是恐惧,哭丧着脸大声讨饶。

“我真的就是个给人跑腿摆摊糊口的底层可怜人啊,那些杀人的勾当真不是我干的!”

“你确实没亲手杀那些人。”

陆明非的眼神冷得像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

“但是你为了几个臭钱卖的这些恶毒东西,每一件都在江城不断地制造杀戮。”

陆明非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抬起右手,一掌稳稳地按在老头满是汗水的脑门上。

一股犹如排山倒海般澎湃的庞大精神威压,顺着陆明非的掌心直接砸入老头的意识海深处。

这可是来自规则层面的降维精神摧毁。

根本不是这种平时只靠吸食点微末尸气苟延残喘的下九流术士能够抵抗的。

老头那只浑浊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限。

他全身干瘪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犹如破风箱般嗬嗬的惨烈声音。

连三秒钟的时间都不到,老头心理防线上那最后一道堤坝便轰然崩塌。

他吓得大小便失禁,鼻涕眼泪混合着冷汗流了满脸。

“我说!”

“求您收了神通,我什么都说!”

“这些要人命的货……真的都不是我亲手做的,我没那个本事。”

他艰难地喘息着,“我都是从江城地下的‘鬼市’里统一批发的货源……”

“鬼市具体在哪?”

陆明非收回了几分威压,冷声追问。

“在江城西郊……几十年前那个废弃的防空洞深处。”

老头哆哆嗦嗦地将手伸进油腻的怀里,摸索了半天。

最终,他掏出了一块布满暗红血纹、触手生温的黑铁令牌递了过去。

“明晚就是阴历十五了,那是鬼市大开的特定日子。”

“那是江城底下所有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和邪修聚会交易的日子。”

“没有熟人带路,只有拿着这块滴了血的令牌才能活着走进去……”

陆明非伸手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铁牌。

他的手指刚一触碰,便敏锐地感知到了铁牌上那股极其浓郁且熟悉的邪恶秘法气息。

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市。

这上面附着的,是已经被陆明非连根拔起过的长生会的独门手段。

他收起铁牌,转头对着虎子打了个干净利落的手势。

虎子心领神会,直接举起手掌,一个势大力沉的手刀精准地劈在老头的后颈处。

老头双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晕死过去。

“还是按照咱们诡字号的老规矩办。”

陆明非拿出丝角手帕擦了擦手指,看了一眼地上的摊位。

“通知老熟人沈万金立刻派人带车过来。”

“把这老东西连同他这些害人的阴牌,全部打包交给警方特殊部门处理。”

陆明非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头看向西郊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看来长生会当年在江城暗中留下的烂根,远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