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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死当封印
作者:猫肥家润 | 时间:2026-06-29 20:33 | 字数:2302 字

陆远山的躯壳如一只被戳破的皮囊。

大股腥臭的黑气顺着胸口的剑伤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那些长久蛰伏在皮壳之下的残魂恶鬼,失去了法阵的约束,发出刺耳的尖锐嘶鸣。

它们化作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试图朝着下方的江城市区逃窜。

江城人口密集。

这些沾染高维污染的黑气一旦扩散,整座江城顷刻间便会沦为死地。

普通人只要吸入一口,就会当场异化为只知杀戮的行尸。

“诡字号,死当——封!”

陆明非咽下喉间涌出血腥。

他强忍着左肩碎骨摩擦的钻心剧痛,将规则账册高高抛向半空。

暗金色的光辉在苍穹之上交织蔓延。

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将整座电视塔顶端连同那片黑云严密罩住。

黑气在光罩内左冲右突,疯狂撞击着金色的屏障。

粘稠的雾气中心,隐隐汇聚出一张丑陋至极的邪神面孔。

那不过是邪神跨界投射的一缕微弱残魂。

它在咆哮怒骂,极度不甘心这具耗费数十年培育的容器就此陨灭。

陆明非单膝跪在满地碎石中,死死咬住后槽牙。

他气海内的灵力如决堤洪流般涌入光罩,维持着封印的运转。

这种越级镇压带来的反噬是极其恐怖的。

陆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离。

他那头乌黑短发,不过数息,便从发根开始寸寸斑白。

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化作刺眼的雪色。

“想走?”

“这笔账还没算清。”

陆明非的嗓音因为极度干渴而沙哑粗粝。

就在封印即将达到极限的关头。

一直贴身放在陆明非怀里的寻龙盘突然震动,自行飞出,精准落入残破祭坛的阵眼。

沉睡在江城地底深处的庞大龙脉,发出一声震动地壳的低沉龙吟。

被长生会用邪术压制了整整两月的地脉之气,终于寻到了宣泄口。

厚重的土黄色灵气顺着塔基逆流而上,尽数灌注进陆明非枯竭的经脉。

陆明非借这股山川伟力,重新挺身而立。

双眸之中金芒大盛。

“给我收!”

他抬手遥遥一抓。

那团负隅顽抗的邪神残魂,连带着陆远山残留的最后一点因果气息,被强行从半空中扯下。

规则账册无风自动,翻至从未动用过的最后一页空白。

残魂发出绝望的哀鸣,被卷入页面中心浮现的黑色漩涡。

漩涡闭合,一切归于平静。

笼罩在电视塔顶端的紫红色怨气被一扫而空。

东方天际线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压抑江城多日的厚重阴云。

陆明非脱力地跌坐在地。

他看着垂在眼前的那缕如雪白发,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苦涩的笑意。

“哥!”

通往塔顶的铁门被一脚踹飞,虎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这个流血断骨都不皱眉的魁梧汉子,见陆明非满头白发,瞬间眼眶通红。

他大步冲上前,一把撑住摇摇欲坠的陆明非。

“平了。”

“哥,咱们把这天大的烂账平了。”

这场差一点让江城数百万生灵陪葬的浩劫,在这个黎明被彻底终结。

代价,是陆明非一身鲜活的青丝生机。

一个月后。

江城的老城区街巷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烟火。

诡字号当铺两扇厚重的木门被重新刷上了防腐的黑漆。

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历经沧桑的沉稳光泽。

陆明非躺在后院天井的藤制摇椅上闭目养神。

那一头长及肩膀的白发没能变回黑色。

却让他原本锐利的气质沉淀下来,平添了几分出尘的孤冷。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含烟穿着一身极其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跨过高高的门槛。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她以雷霆手段接管了谢家庞大的产业群。

不仅肃清家族内患,更将集团重心转向山区助学与玄门古籍修复等慈善领域。

“陆先生,江城现在的风,闻起来很干净。”

谢含烟将一叠装订精美的地质勘探报告放在石桌上。

她看着摇椅上的陆明非,美眸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敬畏。

陆明非睁开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撑着扶手站起身,走进内堂。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买的黑色修身风衣换上。

“这白头发走在街上太扎眼,穿黑衣服能压一压。”

陆明非对着那面满是铜绿的老镜子理了理衣领,大步走出当铺。

当晚,江城城南一处人声鼎沸的夜市大排档。

陆明非点了一打冰镇啤酒和几十串刚出炉的羊肉串,坐在角落里独自慢饮。

不远处的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四个染着杂色头发、满身廉价酒精味的社会青年,正把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女生堵在墙角。

“跑什么啊小妹妹。”

“哥几个就是想带你去对面的KTV唱唱歌,这点面子都不给?”

领头的黄毛伸手就要去抓女生的肩膀。

女生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护着胸前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陆明非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他顺手拈起一根吃剩下的油腻红柳木签。

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发力一弹。

嗖!

木签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擦着黄毛的耳垂飞过。

砰的一声闷响。

木签径直钉入身后水泥杆两寸深,尾端仍在剧烈颤动。

“滚。”

陆明非背对着他们,嗓音没有丝毫起伏。

几个混混看着那根入木三分的签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们常在街头混,知道今天踢到了钢板。

连一句撑场面的狠话都不敢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

女生惊魂未定地整理好衣服,走到陆明非桌旁,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哥哥出手相救。”

“我叫小雅,是附近大学二年级的学生。”

陆明非本想随意敷衍两句。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小雅的脸庞时,眼神却微微变了。

在望气术的探查下,小雅的命宫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她神魂极不稳定,三魂七魄如卡顿重影的旧录像带,边缘泛着虚无灰光。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遗忘极其重要的事情,或者总是弄丢贴身物品?”

陆明非收敛了随意的神色,沉声问道。

小雅愣了一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大哥哥,你怎么会知道?”

“我最近记性差得离谱,钱包和钥匙丢了三次。”

“甚至连昨天下午上过什么课,我都完全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就像被人生生挖空了一块。”

陆明非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死死盯住了小雅脚下的影子。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

陆明非清楚地看到,小雅那模糊不清的影子里,毫无征兆地吐出了一件实物。

那是一张边缘发黄、沾染着几滴干涸黑血的旧电影票。

陆明非弯腰将电影票捡起。

票根上的印刷字体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阴寒邪气。

最让陆明非心惊的,是票面上的放映时间——明晚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