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群山如巨兽蛰伏。
连绵不绝的原始雨林将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潮湿闷热的空气混合着腐烂植被的甜腥味,像是一层厚厚的湿棉被死死捂在人的口鼻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承峰抹了一把满头的汗珠,用力拍了拍背包上的手持能量探测器,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老板这里的电磁场乱得离谱。”
“罗盘跟抽了风似的咱们真要往这老林子钻。”
他看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心里直发毛。
陆明非走在最前面。
脚下的黑色皮鞋踩在泥泞的枯叶堆上竟没沾上半点污秽。
他眼神冷冽,视线穿透了前方浓重的瘴气。
“标记坐标就在这附近。”
“能在那艘指挥舰上留下因果线这地方藏着的东西胃口可不小。”
虎子拎着开山斧殿后。
那身铁塔般的肌肉在湿气中泛着油光。
他不屑地撇撇嘴。
“罗盘已然紊乱失控,咱们当真要深入这片密林?”
一力降十会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芭蕉林。
一个破败的古老村落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村子依山而建。
错落的吊脚楼透着陈腐的灰黑色。
按理说正是午后可这村子里却静得吓人。
听不到鸡鸣犬吠。
更见不到半个走动的人影。
阳光落在村口的石牌坊上不仅没带来暖意反而映出一种惨绿的色调。
“白日村落死寂无人,闭门绝户,定有邪祟盘踞。”
陆明非脚步微顿,望气之术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村落被一股暗红色的丝线缠绕,那些丝线从地底钻出像是一根根血管。
它们贪婪地汲取着周遭的生机。
三人走进村子,脚下的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黏糊糊的。
陆明非在一户看起来稍显宽敞的院落前停下,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吱呀。
酸涩的开门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院子里并没有生活气息,反而横七竖八地挂满了竹竿。
上面用细麻绳吊着密密麻麻的动物尸体,有野兔山鸡甚至还有剥了皮的野狗。
这些尸体早已风干,呈现出一种紫黑色,眼球被挖去取而代之的是塞进去的黑色干枯莲瓣。
“我去这村子的人什么癖好。”
“晒腊肉也没这么晒的吧。”
刘承峰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差点吐出来。
“这不是腊肉这是药引。”
陆明非眼神一寒。
就在这时正对着院门的木屋帘子被掀起,一个佝偻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太婆,满脸的褶子深得像干旱开裂的土地,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她拄着一根缠绕着红布的黑木拐杖,阴恻恻地盯着三人,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片。
“外乡人走错路了。”
“这里没你们要找的东西。”
“老人家我这当铺有个规矩有借必有还。”
陆明非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莲令牌,在指间转了转。
“这东西你应该认得吧。”
老太婆在看到令牌的刹那眼皮一跳,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哪里捡来的破烂没见过。”
“趁着天没黑滚出村子。”
“不然等山里的神爷醒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刘承峰眼珠一转嘿嘿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在手心里拍了拍。
“老人家出门在外求个方便。”
“咱们是来找黑莲教的朋友叙旧的。”
“您指个路这些都是您的。”
“买点像样的肉别总吃这些干瘪玩意儿。”
老太婆盯着那叠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那股贪婪就被巨大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她枯瘦的手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当当当。
三声沉闷苍凉的铜锣声突兀地从村中心的小广场上传来。
锣声沉闷如雷,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魂魄上。
老太婆脸色变得惨白甚至透出一股灰败。
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刘承峰手里的钱,枯瘦的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用力将陆明非三人往院子外面推。
“响了响了。”
“神爷点名了。”
“走快走啊。”
嘭。
大门被重重关上里面还传来了重物抵门的声音。
“老板这老太太力气不小啊。”
虎子晃了晃脖子眼神凌厉起来。“广场那边有动静去看看。”
陆明非收起令牌,目光望向村中心升腾起的袅袅黑烟。
“正主出来了。”
三人施展身法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片刻后便潜伏在了广场边缘的一处枯草丛后。广场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石祭坛,祭坛四周站满了穿着黑袍兜帽遮面的教徒。
他们人手执着一支森白的骨笛,口中念诵着生涩压抑的咒文。
在祭坛中心三个年轻的背包客被五花大绑在石柱上。
两男一女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去,眼中满是濒死的绝望,他们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祭坛正前方一个戴着狰狞鬼首面具的祭司正举起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以生灵之血供养圣莲。”
“教主永生黑莲盛开。”
祭司发出一声刺耳的狂笑,匕首带着凛冽的寒芒笔直地扎向其中一名年轻男子的胸膛。
“开什么玩笑。”
“老子的地盘轮得到你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杀人。”
虎子怒发冲冠。
他咆哮出声整个人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撞碎了广场边缘的石墙。
开山斧带起一股狂暴的煞气风暴凌空劈下。
轰。
一声巨响。
祭司手中的匕首被巨大的力道震飞。
虎子稳稳落在祭坛上,脚下的青石板寸寸崩裂,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看向周围的黑袍人,咧嘴一笑。
“谁先来领死。”
“渎神者死。”
周围上百个黑袍教徒先是一愣,随即拔出藏在袍底的长刀如潮水般涌向祭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