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龙虎山并没有因为旭日初升而显得明媚,陆明非背着黑色登山包走在杂草丛生的古道上。
身后虎子拎着裹在牛皮袋里的开山斧,他每走一步,那股雄浑煞气就惊得林子里的飞鸟扑棱棱乱撞。
“老板,这雾厚得不对头,感觉像有人往山谷里灌了一锅浆糊。”
虎子瓮声瓮气地嘀咕着,他伸出手在面前晃了晃,能见度顶多三四米。
陆明非没有接话,视线透过厚重白雾看向前方那片深谷。
这雾气确实有违常理。
普通的山雾带着草木清香,但这股雾气里掺杂着铁锈混合陈腐纸张的味道。
在望气之术加持下,陆明非看到白雾深处缠绕着密集的灰色丝线。
那是磁场被强行扭曲后产生的乱象,他伸手掏出青铜香炉中得到的寻龙盘。
此时寻龙盘上的指针像是受惊的蛇,在盘面上左右摆动。指针发出细微的金属嗡鸣声,震得人手心发麻。
“确实是个迷魂阵,而且借了地脉走势布下的老阵法。”
陆明非停下脚步,修长手指拂过寻龙盘。
他并未强行破阵,而是翻开那本沉重的规则账册。纸页在潮湿空气中无风自动,最终停在记载“破妄”序列的那一页。
陆明非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金芒。
他重重在虚空一戳,“律令:破妄!”
嗡!
以陆明非指尖为圆心,一圈金色波纹呈环形荡开。凝固的浓雾接触到金光,发出开水泼冰的消融声。扭曲的空间感被直接拨正,浓雾像被无形大手撕开一道豁口。
豁口尽头显露出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阶路。石阶两侧布满暗绿色苔藓,缝隙里卡着几根断裂的采药锄。
“走吧,路出来了。”
陆明非收起账册踏上石阶。
两人顺着石阶走了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破败的道观隐匿在古松翠柏间。
道观门匾早已腐朽,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清”字。
红漆大门掉色严重,半掩在门框里。随着山风吹过,大门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陆明非推开门,一股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院子里半人高的荒草将原本平整的地面遮得严实,荒草丛中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干瘪尸体,死状极惨。
“是王大爷他们……”
虎子凑上前看了一眼,红润脸色变得阴沉。
这些采药人陆明非在镇上照片里见过。此时他们的身躯如同被抽干生机的干尸,皮肉紧紧贴附在骨架上,尸体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青灰色。
陆明非蹲下身拨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脖颈侧面两个清晰的血洞触目惊心。洞口边缘发黑,没有血液流出。
对方体内每一滴精血,甚至骨髓中的生机,都被强行掠夺殆尽。
“这不是野兽咬的,这是在养血煞。”
陆明非站起身,眼神温度冷到极致。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一股阴冷视线从上方投射下来。
陆明非抬头,道观正殿塌了一半的屋顶瓦片上,一个蜷缩身影正死死盯着他们。
那东西长着一颗萎缩的人头,皮肤褶皱如树皮。
背后的脊椎骨处向两侧延伸出一对长达两米的肉质翅膀。薄如蝉翼的翅膜上布满暗红色血管。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虎子一阵耳鸣。
下一秒,那被称为“邪翼”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它从房顶一跃而下,如同一道灰色闪电带着腥臭狂风直扑陆明非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