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部的阴冷远超众人的想象。
那是一种直钻骨缝的湿冷。
空气中伴随着极其强烈的海腥味宛如置身通往深海炼狱的入口。
陆明非行走在坑洼不平的岩石地面上。
手中的金色长刀散发出微光勉强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洞顶上方无数尖锐的黑色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剑。
每一根上面都挂着晶莹的粘液随时可能滴落。
一滴粘液落在陆明非脚边的石块上。
立时冒起了一股刺鼻的青烟。
坚硬的岩石被腐蚀出一个坑洞。
虎子的声音在宽敞的溶洞里激起了一连串的回音。
“老板,小心头顶!”
陆明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这溶洞里每一寸空气的律动任何偷袭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工具包。
一顶蓝色的工程安全帽掉在水洼里。
帽子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暗红色的血迹在内衬上已经凝固。
陆明非走到了溶洞的最深处。
那是一处极其开阔的石厅。
在石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硕大无比的青色石棺。
石棺的表面长满了厚厚的红色苔藓。
那些苔藓像是血管一样在石棺表面缓慢蠕动贪婪地吸收着从地底涌上来的阴气。
此时沉重的石棺盖已经被推开了一道足有十厘米宽的缝隙。
浓郁的黑色邪气正顺着那道缝隙不断溢出。
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张张痛苦哀号的人脸。
正是这道缝隙溢出的伴生妖气与探出的局部利爪轻易撕碎了外面的勘探设备将那些工人异化。
陆明非的声音冷彻如冰。
“这种东西就不该留在世上。”
他能够感觉到在那石棺内部一个极其强大的因果节点正在迅速成型。
那是这海岛千年怨气的核心。
是一个在因果账本上被标注为极凶的存在绝非寻常邪祟可比。
一只长满青色鳞片足有蒲扇大小的巨大爪子从石棺缝隙里探了出来。
那爪子的指缝间长着透明的蹼。
指尖的倒钩在石棺边缘抓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声在石厅内炸开。
那厚达数十厘米的青色石棺盖竟然被巨力直接掀飞。
石棺盖在空中旋转着撞在洞顶的钟乳石上将大片石林砸得粉碎乱石穿空。
黑气翻滚间一个庞然大物从石棺中坐起。
它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青灰色鳞片。
每一枚鳞片都在闪烁着令人作呕的黏糊光泽。
这怪物的脑袋极其怪异酷似生活在深海万米之下的鮟鱇鱼。
巨大的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处露出满嘴细密的獠牙。
在它的头顶还生长着一支血红色的独角散发着阵阵令人晕眩的幽光。
陆明非的目光在那怪物的独角上停顿了片刻。
“变异的海夜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吞了这么多生魂竟然还想借这岛的地脉灵气化蛟?”
“你问过诡字号的规矩了吗?”
“孽畜,死!”
海夜叉并没有理会陆明非的调侃。
它那双如同灯泡般的深蓝色眼睛里充满着最纯粹的杀戮欲望。
它张开血盆大口吸气。
周围原本已经快要消散的黑色邪气转眼间在它的咽喉处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一口黑色的毒水如同出膛的炮弹。
带着腥臭万分的腐蚀性能量迎面喷向陆明非。
陆明非不闪不避。
“阳火,开!”
他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
一圈赤金色的火焰屏障爆裂开来。
那黑色的毒水撞击在火焰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毒水却无法突破金光半分只能化作一滩滩恶臭的烂泥掉落在地。
虎子不知何时已经潜伏到了海夜叉的侧后方。
“趁现在,侧翼!”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
手中的开山斧带着凌厉的煞气重重劈在海夜叉那毫无防备的右肩上。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响亮。
开山斧劈开了坚硬的青色鳞片深绿色的粘稠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海夜叉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
它显然没料到这些蝼蚁竟然能伤到它的躯体。
它那粗壮得如同一根房梁般的尾巴甩出。
空气被抽出了一连串的爆鸣声。
虎子躲闪不及只能用开山斧横在身前死守。
巨大的冲撞力直接将虎子连人带斧抽飞了出去。
虎子的身体撞在岩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无数碎石将他掩埋。
刘承峰在后方惊叫出声。
“虎子!”
陆明非眼神一寒。
“别管他死不了。”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金色长刀。
刀芒暴涨三尺。
金色的火焰甚至将周围的阴气直接蒸发殆尽。
他身形如电脚尖在岩壁上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迎着海夜叉的咆哮高高跃起。
“当期已满,你该下账了。”
长刀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气势笔直地劈向海夜叉头顶的那支血色独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