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当铺厚重的窗棂,正好洒在刘承峰苍白的脸上。
虽然神魂已经归位,但那种被困在虚拟监狱里的阴冷感,依然残留在他骨缝深处无法散去。
刘承峰端着一杯热茶,
“老板,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要恶毒得多。”
他此时已经坐在了几台高性能工作站面前。
那枚黑色的数据核心被放置在一个贴满镇邪符文的感应台上。
随着数据线的连接,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
那是用数以亿计的逻辑代码织成的恶意阵法。
这些代码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在屏幕上如活物般蠕动。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程序的后门,而是一个精准的灵魂汲取装置。”
刘承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些电玩城只是分布在各地的终端。”
“它们通过诱导玩家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趁神魂松动之际将其抽离。”
“而被收集到的灵魂残片,全部被加密传输到了这个坐标。”
屏幕上的画面跳动了一下,一张清晰的世界地图徐徐展开。
一个红色的亮点在浩瀚的南海中心不断闪烁。
那是一处在常规海图上完全没有标注的私人岛屿,四周被大片的暗礁包围。
陆明非靠在柜台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青铜古剑。
剑锋上的流光映照着他冷峻的眉眼。
“为了求长生,这些邪修真是什么恶心的手段都用上了。”
陆明非的声音十分平静。
但守在一旁的虎子知道,这正是老板发怒的前兆。
当铺的大门被人推开,谢含烟大步走了进来。
“谢总那边已经查过了。”陆明非抬头看向她。
谢含烟今日穿了一身利索的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绝密档案。
“陆掌柜,那家电玩城的幕后老板姓陈,明面上是个正经商人。”
谢含烟将档案递了过去。
“但我动用谢家的关系查了他的底,他每隔三个月都会往东南亚的一家空壳公司汇入巨额资金。”
“就在半小时前,他在特调处的审讯室里全招了。”
谢含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眉头紧锁。
“他说这批机器是一个叫阿穆的东南亚商人半价推销给他的。”
“对方承诺只要机器运行,他就能获得这辈子花不完的财运。”
“这蠢货根本不知道,那是拿他自己的寿元和全城玩家的命在做抵押。”
陆明非接过档案快速扫了一眼,随后将其拍在桌面上。
“看来江城的这些脏东西,根子都扎在那座岛上。”
陆明非抬起头,视线扫过屋内的众人。
“这趟跨国行动因果太大。”
“老刘你先留在当铺解析阵法,务必找回那些丢失的魂魄碎片。”
刘承峰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的代码。
“虎子,跟我去市场买点硬货备着。”
陆明非收起青铜剑,披上一件黑色的长风衣。
江城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内人声鼎沸。
这里充斥着腥咸的海水味与市井的喧嚣。
一则掩人耳目,二则放松连日紧绷的神经。
陆明非带着虎子在摊位间穿行。
水产老板们扯着嗓子大声叫卖,地面积满了泥水。
“老板,这帝王蟹长得够精神啊!”
虎子拎着两个巨大的白色泡沫箱,嘴里嚼着冰棍,笑得没心没肺。
“回当铺咱搞个露天烧烤,犒劳犒劳老刘那小子。”
两人买了一大堆海鲜,正准备往停车场走去。
陆明非的脚步突然停在了市场角落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摊前。
摊位上没有鲜活的鱼虾,只有一堆锈迹斑斑的旧铁锁和几个灰扑扑的木牌。
陆明非的眉头微微一挑。
在他的视线里,那摊位中央的一块黑漆漆木牌正散发着极其顽固的紫色雾气。
那雾气像是一只长满细毛的小手,正试图抓向路过行人的脚踝。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陆明非蹲下身,随手拎起了那块木牌。
木牌入手冰凉,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手感。
摊主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瞎眼老头。
他手里杵着根竹竿,感应到有人问津,露出了几颗残缺的黑牙。
“小伙子,好眼力啊。”
老头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这可是老婆子我从南洋那边淘换回来的镇宅之宝,驱邪避灾灵验得很。”
“我看你我有缘,给个八百块你拿走。”
陆明非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头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态。
“南洋收来的?”
陆明非用手指在木牌一角轻轻一扣。
“我看这上面的土腥味,倒像是前两天才从哪家倒霉蛋的坟头里刨出来的。”
被他这么一扣,那紫色的雾气竟然像是受惊的毒蛇般猛然收缩回去。
老头脸上的笑意当即僵住,握着竹竿的手微不可察地发颤。
“既然是镇宅之宝,那我就收了。”
陆明非没跟他废话,直接掏出一沓现金拍在摊位上,拎起木牌便走。
“老板,这破木头值这么多钱?”
虎子跟在后面,满脸纳闷。
陆明非看着木牌上隐约露出的古怪纹路,冷冷一笑。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引路牌。”
“有人在江城布了这么大的局,连这种东西都敢往市面上流。”
“咱们要是再不收网,这老街怕是要变成阴间了。”
回当铺的路上,陆明非一直摩挲着那块木牌。
他能清楚感觉到,木牌里的那股怨念正不断撞击他的指尖,试图寻找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