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头山废矿内部的震动演变成了某种毁灭性的节奏。
头顶上方,数以吨计的岩石在紫色震荡波中崩裂,混合着刺鼻硫磺味向下坠落。
那头被陆明非削断了肩膀筋络的虚空巡守者彻底陷入癫狂。
它剩下的十几只复眼不再是紫芒闪烁,而是由于充血变成了狂暴的暗红色。
巨怪那如同房梁般的后腿践踏地面,每一次蹬地都会让周围的矿道支撑柱发出碎裂声。
“吼——!”
这一声咆哮夹杂着大量的虚空物质。
那些被巨怪喷吐出的紫色毒火在大厅内肆意流窜,将岩石烧得通红。
陆明非身后的刘承峰和星澜虽然有屏障护体,但那种直钻神魂的灼烧感依然让两人脸色惨白。
虎子被掩埋在乱石堆里,生死未卜,碎石瓦砾在震动中不断堆叠。
陆明非眼神冷峻到了极点。
他能够感觉到,这怪物的力量正在透支,它试图拉所有人同归于尽。
原本那道紫色的空间裂缝已经在怪物的暴走中扩张到了三米高,更多的紫色电弧在空气中跳跃。
“看来这种层级的生物,已经初步具备了对抗局部法则的能力。”
陆明非语调没有任何波纹。
他托起那本悬浮在半空的规则账册,指尖重重地扣在其中一页晦涩符号上。
那是诡字号历代掌柜用来强行镇压位面异动的底牌。
“诡字号律令:重力压制,十倍!”
陆明非的声音在嘈杂崩塌声中清晰得如同金石撞击。
嗡!
一股呈圆环状的暗金色光晕以陆明非为中心,掠过了那头正在横冲直撞的巨怪。
原本处于腾跃状态的虚空巡守者,身体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座透明的万仞高山。
它庞大的躯体发出一阵密集的骨骼断裂声,整个背部在那股恐怖压力下向下塌陷。
轰隆巨响,尘土遮蔽了视线。
那头身高超三米的怪物,双腿像钻头一样深深陷入了坚硬的花岗岩地表,一直没入了大腿根部。
它十几只眼睛里的紫光在这一刻被重力挤压得几乎熄灭。
巨大的龙首被迫贴在地面上,每一次挣扎都会让它身体周围的岩石崩碎。
“当期已满,送你上账。”
陆明非身形如同一道在黑暗中掠过的金线。
他没有给这怪物任何喘息的机会,脚尖在倒下的石柱上一踩,整个人借力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巨怪巨大的天灵盖上。
金色的长刀在陆明非手中发出清脆龙吟。
他眼神锁定巨怪额头正中心那只最大的复眼,那是它全身能量的交汇点。
“斩!”
陆明非双手持刀,长刀带着摧枯拉朽的赤红阳火,笔直地贯穿了那层厚重的紫色眼膜。
噗嗤!
利刃刺破皮革的粘稠声响在安静的矿洞里显得惊心。
金色的刀身齐根没入巨怪头颅,积攒在刀锋上的纯阳灵力在这一刻倾注进巨怪的脑部中枢。
原本还在拼死挣扎的巨怪浑身剧烈颤抖,剩下的十几只小眼睛在同一时间炸裂开来。
刺眼的金色光芒顺着它那庞大的鳞甲缝隙透出,从内部将其神经系统和虚空核心烧成了灰烬。
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这头让众人险些全军覆没的巡守者发出了最后一声闷响,硕大的头颅垂落在地。
陆明非收刀立在巨怪背上,黑色的风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顾不得擦拭额头的细汗,迅速从账册中取出了那三枚封天符咒。
“老刘,数据反锁!”
陆明非纵身跃向那道还在不安蠕动的空间裂缝。
他指尖连点,三枚符咒分别占据了裂缝的乾、坤、震三个方位。
随着陆明非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的灌注,三枚符咒爆发出了连接天地的纯金色光柱。
那些紫色的电弧在金光的挤压下迅速萎缩,原本锯齿状的裂缝边缘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合拢。
“给我,闭!”
陆明非最后一掌拍在裂缝正中心。
虚空中传出一声清脆的镜面碎裂声,那道诡异的紫色裂口终于在金光的包裹下彻底消散。
周围那些被异化的紫色晶体也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回了普通的灰黑岩石。
矿洞内的动荡停止了,唯有碎石滑落的零星响动。
“老板,你没事吧?”
刘承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星澜也收起了脉冲枪,在另一边利索地从石堆里把昏迷不醒的虎子给拽了出来。
虎子虽然受了重伤,但好在横练煞气保住了心脉。
陆明非摆了摆手,看着巨怪尸体上流出的那些粘稠发黑的紫色血液,眼神深邃。
“老刘,别废话,赶紧收集血样和那些甲壳组织。”
“这种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哪怕是残骸也带有极强的因果污染,必须带回去销毁。”
刘承峰不敢怠慢,迅速从装备箱里取出特制的防腐试管和采样钳。
他在巨怪那断裂的伤口处小心翼翼地抽取了几管紫色的血液。
那些血液即便离开了身体,依然在试管里缓慢律动,仿佛带有某种独立的生命力。
处理完现场,陆明非带着众人驾驶那辆破损严重的越野车,连夜赶回了江城老街。
此时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打在诡字号当铺红漆斑驳的大门上。
陆明非简单交代了刘承峰进行数据分析,倒在书房的躺椅上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沉,直到傍晚时分,才被刘承峰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老板,大发现!”
刘承峰手里拿着几张显微分析图和一叠复杂的分子结构式。
陆明非坐起身,揉了揉略显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直接说结论。”
刘承峰指着屏幕上一串不断自我复制的红色螺旋。
“这种紫色血液里含有一种未见的生物催化剂,它能像病毒一样改写生物体的细胞核。”
“这种变异不分物种,身体素质会成倍增长,但代价是神魂被彻底搅碎,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如果这种东西落到阴山老祖那种邪修手里……”
陆明非的目光从那些数据上移开,接过了刘承峰的话头。
“没错。”刘承峰表情凝重地推了推眼镜,“这不仅是邪术,这是在搞生化异变。”
“我刚才黑进了乌头山矿区封锁前的监控系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刘承峰在大屏幕上点开了一段黑白监控画面。
画面里,乌头山崎岖的山道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在深夜里关灯行驶。
陆明非敏锐地察觉到,那开车司机的侧脸,带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这车在矿山附近停留了整整三天。在那之后,空间裂缝才正式成型。”
陆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因果的源头找到了。既然他们喜欢躲在背地里玩弄生命,那我们就去看看,那辆越野车最后停在了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