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狂风如同被激怒的困兽。
打在身上生疼。
陆明非收剑立在风沙之中。
那一袭黑色的风衣在凛冽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过满地狼藉。
此时的银面使者早已没了先前的张狂。
他那引以为傲的邪道修为被陆明非那一记霸道的真气震碎了气海丹田。
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碎裂的石柱旁,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在风沙中扭曲狰狞。
嘴巴被陆明非强行卸掉。
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哀鸣。
“虎子,把他钉在因果柱上。”
陆明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却透着一股让人脊梁骨发凉的寒意。
“好嘞,老板!”
虎子吐掉嘴里的砂砾。
反手抹了一把脸。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这银面使者拎了起来。
虎子从巨大的黑色帆布包里抽出几根透着乌光的精钢长钉。
那是诡字号特制的镇魂钉。
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虎子干脆利落地将这疤痕男的四肢钉在了废墟中央的一根黑色石柱上。
血液顺着石柱上的图腾缝隙缓缓流淌。
却诡异地没有落地。
而是被那些古老的刻痕迅速吸收。
“老刘,确定位置了吗?”
陆明非转头看向正躲在背风处的刘承峰。
刘承峰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他头也不抬。
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正飞速滚动着复杂的绿光代码。
“老板,那疤痕男吐出来的信息已经解析完毕。”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正处于波动状态的红点。
“核心就在这废墟的正中央。”
“这里的磁场呈现出一种完美的螺旋结构。”
“说明地底下不仅有大面积的空间,还布置着一个极其庞大的封禁法阵。”
“刚才那场恶战的血腥味,似乎已经触动了这里的感应。”
陆明非顺着刘承峰指引的方向看去。
那是废墟中最残破的一处神龛。
几根断裂的横梁歪歪斜斜地支撑着。
原本堆积如山的黄沙正在那里的空隙中颤动。
陆明非拔出万年冰魄长剑。
随手一挥。
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寒剑气透体而出。
直接将挡路的一块数吨重的巨石拦腰切断。
巨石崩碎。
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上方盖着一块巨大的青铜板。
上面用极其繁复的手法蚀刻着一副星象图。
每一颗星子都镶嵌着一颗暗淡的陨铁。
即便历经千年,依然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墨家的星图锁。”
刘承峰快步走过来。
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客特有的狂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红外线感应器贴在青铜板上。
“这种锁会根据天上的星辰位置实时变动密码。”
“但凡星辰点位辨认出错,便会触发地底机关,整片废墟都会坠入流沙深处。”
“不过,这难不倒我。”
刘承峰打开笔记本电脑。
将卫星采集到的实时星图与青铜板上的图案进行数据对冲。
“等我十五秒。”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周围除了呼啸的风沙,只有刘承峰急促的敲击声。
“就是现在,虎子,按住亢位和箕位。”
“用三分力,别多也别少!”
虎子应声而动。
那双蒲扇大的手掌精准地按在了那两颗冰冷的陨铁星子上。
一声极其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在地下深处响起。
原本严丝合缝的青铜大门缓缓向着两侧滑开。
一股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陈腐气息喷涌而出。
“老板,空气成分监测正常,虽然氧气含量低,但没毒。”
刘承峰收起设备。
率先取出强光手电。
陆明非当先一人迈步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斜坡通道。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壁。
两侧的岩壁并非天然形成。
而是被人工开凿得极其平整。
更让人震撼的是,墙壁上绘满了巨幅的彩色壁画。
那是穿着古楼兰服饰的先民。
他们正成群结队地跪伏在地上。
在他们崇拜的中心并不是神灵。
而是一条横跨天际的巨蛇。
巨蛇的口中衔着一颗璀璨的金珠。
“这应该就是长生会想要的那颗龙珠。”
陆明非低声呢喃。
他的望气之术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空气中流动的气运太厚重了。
厚重到让他感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逆着激流而上。
随着队伍的深入。
通道的坡度越来越陡。
耳边隐约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在这干旱死寂的沙漠深处,这水声显得突兀。
转过一个发卡弯形状的死角。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溶洞。
无数钟乳石从穹顶垂下。
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在溶洞的最中央有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
潭水并不深,却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蔚蓝色。
而在那水潭的最深处。
一块突起的石台上。
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
却极具生命力。
每一次律动都像是在和这片大地同频呼吸。
“老板,那就是龙珠!”
虎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正准备上前。
“停下。”
陆明非抬起右手。
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水里有东西。”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原本平滑如镜的蓝色水潭剧烈翻滚。
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那条壁画上记载的巨蛇。
它的体型足有成人腰粗。
浑身长满了细密的青色鳞片。
令人心惊的是,它却没有眼睛。
眼部的位置只有两道凹陷的肉褶。
这是一条守护龙珠千年的盲眼巨蟒。它能精准感知到活人的气息
巨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布满獠牙的大口张开,朝着最近的陆明非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