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北山。
枫林如火。
这间名为听泉居的温泉度假村,是整座江城最顶级的奢华去处。
漫山遍野的红枫将整座山谷装点得如诗如画。
陆明非包下了一处私人别墅。
别墅自带一个延伸出悬崖外的露天泉池。
池水温热。
升腾的雾气在红枫林间缭绕。
这暂时冲淡了前些日子在沙漠里带回来的那一身土腥味。
虎子脱得只剩下一条花裤衩。
两百来斤的身躯扎进池子里。
溅起的水花足有一米高。
他靠在池壁边。
手里捏着一串烤得流油的羊肉。
再灌上一口冰镇的精酿。
整个人发出了惬意的叹息。
“老板,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刘承峰则在一旁。
穿着睡袍。
腿上架着他的军用笔记本。
即便是在休息,他也在后台监控着长生会那几个残留的加密频段。
陆明非穿着一件单薄的黑绸浴衣。
赤脚坐在池边的木廊上。
他在温热的水汽中闭目养神。
识海深处。
那本规则账册正散发着柔和的金芒。
沙漠中带回来的那颗远古龙珠,此时被他安置在当铺后院的阵法中。
它不断反哺着整条老街的因果气运。
这种宁静对于这一行来说总是极其奢侈。
还没等众人享受够这份清闲。
别墅的木质回廊上便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陆先生!陆先生您在吗?”
听泉居的总经理陈富贵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满脑门的汗珠。
原本整齐的分头此刻凌乱不堪,他还没进门,那股子惊恐的味道就已经飘了过来。
虎子眉头一皱。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老陈,你这一惊一乍的,坏了大爷我的兴致。”
陈富贵一见到陆明非,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木廊上。
嗓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陆大师,救命啊!”
“度假村……出大事了!”
陆明非睁开眼。
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却看得陈富贵心底发毛。
“说。”
陈富贵擦了擦汗。
声音发颤。
“就在昨晚深夜,后山那个还没正式开放的池子,有三个外籍客人偷偷翻过围墙去泡汤。”
“可到今天早上……人全不见了。”
“不见了?”
刘承峰从屏幕前抬起头。
“那是公共区域,监控呢?”
“监控里全是大雾!”
陈富贵语速极快。
“什么都看不清!”
“最邪门的是,我们刚才带保安过去找。”
“在水池边……发现了他们的衣服和手机。”
“人就像在水里凭空蒸发了一般。”
“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陆明非站起身。
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妖邪气味。
那气息源自于地下深处。
带着腐败泥土的恶臭。
“虎子,换衣服。”
三分钟后。
陆明非换上了他那标志性的黑色风衣。
背后的琴盒扣得紧紧的。
琴盒的缝隙里隐约有金芒流动。
后山的温泉池地处偏僻。
这里被一大片茂密的箭竹林包围着。
还没靠近,一股白雾便从林子里蔓延了出来。
这雾气极冷。
打在人脸上有一种粘稠的湿气。
完全不像是温泉蒸腾出来的水汽。
陆明非站在雾气的边缘。
双瞳中淡金色的符文悄然亮起。
望气之术下。
原本白茫茫的世界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那白雾之中分明夹杂着一条条带有剧毒的紫色纹路。
那是噬元妖雾。
“老板,这雾里有动静。”
虎子拎着开山斧。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陆明非不紧不慢地翻开悬浮在半空的规则账册。
指尖在虚空一划。
“诡字号律令:驱散!”
一道无形的劲风以陆明非为中心向四周推开。
这股风带起一股刚正不阿的阳气。
硬生生在那粘稠的白雾中撕开了一条通往泉池的道路。
浓雾渐渐散去。
原本清澈见底的温泉池变成了一种暗绿色。
水面上浮着几团黑糊糊的影子。
走近一看。
众人的瞳孔皆是一缩。
那不是完整的尸体。
而是三具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的残骸。
客人的内脏和血肉似乎在一瞬间被吸食得干干净净。
在那暗绿色的水底。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游动。
“呱——!”
一声刺耳的沉闷蛙鸣声从水底深处传出。
水花翻腾。
一头体型足有小牛犊那么大的黑色怪蛙破水而出。
它浑身长满了暗红色的毒疙瘩。
那一双硕大的眼睛里竟然闪烁着贪婪。
“这又是长生会豢养的邪异怪物?”
虎子啐了一口。
握紧了斧柄。
陆明非看着那怪蛙。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这只是个开胃菜。”
“这底下……还有个大家伙没露面。”
怪蛙似乎被陆明非的目光激怒了。
它那条长满倒钩的长舌猛地弹出。
带起一阵腥臭的劲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