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崇山峻岭之间。
一条蜿蜒如蛇的土路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防弹越野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轮胎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地碾压。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已经是陆明非一行人深入湘西腹地的第三天了。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一股腐败的湿气。
透过车窗望去。
漫山遍野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高大的针叶树木遮天蔽日。
将终日不见阳光的山谷装点得如同幽冥。
那终年不散的浓雾不仅遮挡了视线。
更像是一只有形的巨手死死地扼住了整个地区的生机。
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与肃杀。
陆明非坐在后座。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闭目养神。
体内的纯阳真气如同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动。
自行抵御着外界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湿气。
虽然九阳雪莲的药力已经被他完美炼化。
但在这千里之外的险恶之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长生会的阴谋以及谢家祖宅的异变。
所有的因果都汇聚在这片大山深处。
谢含烟坐在副驾驶位上。
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俏脸此时却是一片煞白。
修长的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防身玉佩。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玉佩虽然被陆明非加持了符文。
但在感受到这里浓郁的阴气后依然发热。
她不时转头看向后座的陆明非。
那双平日里波光流转的狐狸眼此时充满了焦急与惶恐。
陆明非睁开眼。
那双淡金色的双瞳之中金芒完全内敛。
深邃如渊。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谢含烟。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种沉默在这一刻却给了谢含烟一种莫名的安神力量。
越野车翻过一座陡峭的山坳。
眼前豁然开朗。
在群山环抱之中一个偏僻的小镇静静地趴伏在那里。
仿佛一个迟暮的老人。
透着一股腐朽与衰败的气息。
小镇上的建筑多是古老的木质结构。
在风雨的侵蚀下显得无比苍凉。
街道上人烟稀少。
偶有几个路人也是行色匆匆。
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
这里的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一大捆用来辟邪的陈年艾草。
破烂的木门上贴满了花花绿绿早已褪色腐烂的符纸。
空气中不仅有泥土的腥味。
更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黄烟与符纸烧焦的陈腐味道。
这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
分明是一个时刻处于恐惧之中的绝望之地。
“老板,这地方邪气得很。”
“空气里的阴气比江城那几个大凶之地加起来还要重,罗盘都在乱码了。”
虎子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看着仪表盘上疯狂摆动的指针。
他啐了一口唾沫。
魁梧的身躯把驾驶座挤得满满当当。
浑身苦修多年的横练煞气在这股阴气的刺激下爆发。
皮肤表面浮现出如同生铁般的诡异光泽。
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刘承峰则钻在车厢里。
腿上架着他的军用笔记本。
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快速分析着周围磁场的异动。
“这里的磁场呈现出一种完美的螺旋结构。”
“说明地底下布置着一个极其庞大的封禁法阵。”
“所有的电子信号在这里都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我的监控系统都快瘫痪了。”
刘承峰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灰尘的眼镜。
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客特有的凝重。
车辆最终停在镇口。
一个衣衫褴褛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焦急地东张西望。
这人正是谢含烟的表哥谢家诚。
这位曾经衣着考究的谢家年轻一辈。
此时却眼窝深陷。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软在那里。
眼神毫无焦距。
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
一看到谢含烟。
谢家诚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越野车前。
“若瑶!你终于来了!”
“救命啊!这村长勾结长生会的妖人,
此地处处透着邪异。
“要是让那些怪物冲破牢笼,我们全都得死啊!”
谢家诚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双手死死扒着车门边缘。
众人在谢家诚家那栋沾满油泥的木屋里安顿下来。
陆明非坐在虎子腾出的太师椅上。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从容地看着谢家诚。
“说。”
“从头到尾,把账交代清楚。”
陆明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却透着一股执掌规则方能拥有的绝对自信。
谢家诚深吸一口气。
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段恐怖的经历。
这镇子西边的乱葬岗本是聚气招财的风水局。
但最近不知为何。
一到午夜子时那里就会刮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紧接着街道上就会出现一排整齐的脚步声和凄厉刺耳的铜铃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此起彼伏。
每一声都像是直接震碎了人的识海防线。
谢家诚神色僵住。
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骇然。
“长生会的护法龙朝元住进了祠堂。”
“他逼着村长献祭活人。”
“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晚上出去偷看。”
“结果第二天全都变成了痴呆。”
“他们双眼毫无焦距,浑身布满鞭伤,眼神里充斥着极度的恐惧。”
“他们完全是在靠求生本能连滚带爬。”
陆明非听完描述。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厉。
他的双瞳之中金芒完全内敛。
望气之术全开。
他捕捉到了隐藏在镇子底下的隐秘波动。
“这哪是什么民俗祭祀。”
陆明非嗓音冷彻透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风衣。
“这是龙朝元在借风水宝地圈养大凶之物。”
“把活人当成邪祟的血食。”
“这是湘西古老的赶尸秘术,而且是歹毒的邪派手段。”
入夜。
湘西的群山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只有那粘稠的白雾在林间缭绕。
陆明非独自一人走在镇子西边的乱葬岗上。
这里的土发黑发臭。
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空气变得凝滞。
在一处荒坡的隐蔽角落。
他发现了一处刚刚被挖开的新坟。
坟坑里残留着浓重的尸气和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
他左手在虚空中凌厉地一握。
神圣庄严的规则账册铺展开来。
“诡字号律令:清肃!”
一道无形的劲风以陆明非为中心向四周推开。
将周围的阴寒之气荡平。
陆明非眼神如冰。
手中阳火长刀出鞘。
一刀横扫而出斩断了地下蔓延的尸毒藤蔓。
他嗅到了那气息源自于地下深处。
带着腐败泥土的恶臭。
陆明非收起阳火长刀。
他察觉到远处的祠堂方向传来了强烈的杀气。
对方已经发现了他。
陆明非转身走回谢家祖宅。
客厅里灯火昏暗。
众人坐在这栋传承了上百年的中式木楼里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谢含烟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
“长生会既然把手伸到了这里。”
“那就连根拔了。”
陆明非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
眼神冷寂如渊。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漫山遍野的树木被吹得猎猎作响。
这风极冷。
夹杂着粘稠湿气的阴寒。
清脆的铜铃声在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回音。
虎子捏着拳头咔咔作响。
他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尊不败的门神卡在狭窄门口。
他左臂一震撑开重型合金盾牌。
右手握紧开山斧。
“老板,有东西过来了!”
刘承峰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监控画面。
刺目的血腥画面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惨白。
那上面站着一排黑影。
穿着清朝的官服双手平举。
眼角流出令人作呕的黑色粘稠血液。
他们裂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正一蹦一跳地朝着谢家祖宅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