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原本幽冷的青色光泽被从阴牌中冲天而起的猩红血光彻底吞噬。
那被剥皮炼制的红衣女鬼带着冲天怨气扑杀而至。
尖利利爪距陆明非面庞仅剩半尺,爪间剧毒煞气腐蚀空气,发出刺耳异响。
恶臭的白烟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
面对这足以融化钢铁的致命一击。
陆明非的神色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那双淡金色的双瞳之中闪过一抹讥讽。
“诡字号当铺,岂是尔等脏东西撒野的地方。”
陆明非的声音冷彻如渊。
他没有任何开口废话的兴致。
左手在虚空中平平抹过。
那本金光璀璨的规则账册凭空显化。
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纯阳灵力。
他在书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道威严律令。
“诡字号律令:绝对净化!”
一道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眼百倍的神圣金光从他指尖爆发。
金光带着涤荡世间一切邪恶的无上规则。
它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
精准地击中了扑到面前的红衣女鬼胸口。
女鬼发出一声直击灵魂的绝望惨叫。
那原本猖狂得意的脸色顷刻间惨白如纸。
净化金光如同滚烫的沸水浇在残雪上。
她身上那粘稠腥臭的红衣迅速消融。
大量的黑色毒烟从她的七窍之中喷出。
毒烟在空气中被高温蒸发瓦解。
原本凝实庞大的躯体在金光的绝对压制下变得黯淡透明。
连带着那双充满贪婪独眼里的红玛瑙色泽也随之溃散。
就在红衣女鬼因致命打击而陷入崩溃的间隙。
密室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虎子听到了动静冲了进来。
“老板小心!”
看着女鬼身上冒出的恐怖黑烟。
虎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这种时刻绝不含糊。
他爆喝一声。
左臂一震撑开那面重型合金盾牌。
浑身的横练煞气轰然爆发。
他那两百来斤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台重型坦克。
直接撞向那团女鬼所在的黑色毒雾。
他死死挡在陆明非身前。
红衣女鬼自知落入诡字号手中绝无胜算。
眼中闪过一抹穷途末路的癫狂。
她发出一声无声咆哮。
整个人如同气球般极度不自然地膨胀起来。
她企图引爆自己的邪道基石。
“诡字号律令:反噬!”
陆明非的语速极快。
一抹耀眼的律令符文顺着指尖激射而出。
精准地击中了女鬼膨胀的核心。
那原本已经暴躁到了临界点的邪恶能量被强行阻断。
在反噬律令的规则改写下。
爆炸的过程竟然滑稽地停滞了一下。
下一秒红衣女鬼惨叫着化作一团粘稠的猩红血雾。
这血雾没有向着陆明非等人扑来。
反而是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顺着门缝想要逃出当铺。
只要能将这尸煞蛊毒释放到老街上。
江城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陆明非眼神冷寂到了极点。
他没有任何迟疑。
左手在虚空中重重一握。
“诡字号律令:空间禁锢!”
一圈近乎透明的金色因果波纹以他为圆心荡漾开来。
这方寸之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企图逃窜的猩红血雾被死死定在了门缝前。
血雾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强悍的反震力将其弹了回来。
血雾重新凝聚成了那红衣女鬼的凄厉模样。
陆明非右手握住升级后的阳火长刀。
刀刃是由远古星辰铁重铸打造。
纯阳灵力高速运转之下刀身引燃了炽烈的阳火。
陆明非抬起修长的右腿重重踹在女鬼的腹部。
女鬼被狠狠砸在石壁上。
还没等她从剧痛中反应过来。
阳火长刀化作一道刺目的毁灭弧度。
一刀劈砍精准地刺穿了女鬼的眉心要害。
霸道无双的纯阳之火顺着伤口侵入她的脑髓中枢。
凄厉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那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恶灵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顷刻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致命危机被成功解除。
陆明非手腕一抖。
长刀顺势偏转收回鞘中。
那块曾经封印恶灵的暗红色阴牌失去了核心的支撑。
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伴随着一声脆响。
它碎裂成了十几块普通的废木头散落一地。
密室里原本积压的陈腐气息喷涌而出。
随后在净化金光的清扫下一扫而空。
陆明非走到碎木块前。
他用长刀在碎木块里随意挑了挑。
在木牌最核心的一个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用兽皮包裹的羊皮纸。
羊皮纸的边缘已经严重破损。
透着一股古老的土腥气。
将其平摊在红木柜台上。
那上面用极其繁复的手法蚀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标志。
那是一个用坟头草扎成的草人。
草人背面贴着一张画满猩红符文的黄纸。
在草人四周则画着九个铁环。
刘承峰快步上前。
他拿出便携式军用电脑。
将这个滴血的印记扫描进后台的数据对冲系统中。
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极速敲击。
不一会儿刘承峰推了推眼镜。
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找到了,老板。”
“这个图腾是南洋降头术跟湘西古老苗寨蛊术结合的产物。”
“在暗网的加密论坛上,曾有人发布过关于这个图腾的备注。”
“这东西是湘西一个叫落凤村的古老神婚仪式专用的信物。”
听到落凤村三个字。
谢含烟那一直挂着淡笑的脸庞刷得失去了血色。
她死死盯着那个图腾。
修长的秀眉拧在了一起。
声音里透着惶恐。
“陆大师,那是我家的祖宅所在的地方。”
谢含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的声音依然在发颤。
“我爸说祖宅那边最近频频发生反常的怪事。”
“先是后厨的佣人接二连三地发高烧咳血,去医院查不出病因。”
“这两天连负责安保的退役护卫都出了状况。”
“好几个人半夜巡逻时看到走廊里有断了头的人影在游荡。”
“我有个远房表哥就住在这个苗寨附近。”
“他前几天还打电话来求救,说村里的井水变黑发臭。”
“村里尚未出阁的年轻女孩被强迫送进宗祠。”
“他说长生会的新护法龙朝元已经在那里扎了根。”
“甚至连当地的村长都被龙朝元收买,变成了屠杀村民的刽子手。”
听着谢含烟的描述。
陆明非那双淡金色的双瞳之中泛起冷寂的杀意。
杀意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因果链。
阴牌不过是推到台前的傀儡。
白天遇到的那些邪修以及那源源不断散发的漆黑怨气。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证一个方向。
“长生会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陆明非十指交叉。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厉。
“既然他们点名道姓地冲着谢家的根基来。”
“既然长生会想在湘西大山里搞事。”
“那我就去湘西给他们挖个坟。”
诡字号的烂账碰到上了就必须从根子上拔除。
绝对要斩草除根。
哪怕那是千里之外的险恶之地。
“准备出发。”陆明非按住虎子的肩膀。
他的目光穿透了密室的黑暗。
双瞳深处隐现出淡金色的符文。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拉开帷幕。”
第二天一早。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两辆满载物资装备的黑色重型越野车驶离江城。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群山。
车队朝着湘西腹地疾驰而去。
在那里藏着长生会的阴谋。
这趟千里之外的烂账。
诡字号必须一笔清算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