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非!这是你逼我的!”
吴德海从崩碎的供桌废墟中艰难爬起。
他那张老脸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扭曲可怖。
正气金光已经摧毁了他体内的邪修根基。
他自知今日绝无生还的可能。
老家伙眼中透出极端的怨毒与癫狂。
他霍地咬破舌尖。
一大口蕴含着毕生修为的浓稠黑血喷吐而出。
这口精血径直洒在后方那尊巨大的邪神雕像上。
“邪神大人,吞了这小子的生魂!”
吴德海发出凄绝的嘶吼。
那尊原本就被鲜血染红的邪神雕像,在此刻如同活了过来。
它贪婪地吸收了吴德海的精血。
死寂的石眼中迸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红芒。
雕像表面的裂纹骤然扩大,石屑簌簌掉落。
一股极其庞大且邪恶的精神冲击波轰然席卷而出。
这冲击波中夹杂着成千上万道厉鬼的哀嚎。
祠堂空气凝滞如膏,周遭木柱尽数被恐怖魂压震得崩裂粉碎。
站在院墙外的虎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躲在老宅里的王有德更是直接双眼翻白当场昏死。
这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最纯粹的灵魂碾压。
“在我面前玩神降?”
陆明非立于风暴中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不但没退,反而迎着那股精神风暴迈出一步。
陆明非体内的远古龙珠感应到了劣等邪灵的挑衅。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运之力从他丹田处勃然爆发。
神圣的金光在他身后凝聚。
一条威严的五爪金龙虚影盘踞在陆明非头顶。
龙威浩荡,刚正不阿。
那股试图撕裂灵魂的邪恶冲击波,被硬生生挡在陆明非身前半米之外。
任凭红芒如何肆虐,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区区泥胎,也敢称神。”
“给我碎!”
陆明非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双手握紧阳火长刀的刀柄。
体内精纯的灵力如决堤之水般灌入刀身。
长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
这一刀不仅裹挟着极境的物理破坏力。
更融入了诡字号无物不斩的因果律令。
炽烈的火线撕裂了粘稠的黑暗。
精准无比地劈在邪神雕像的眉心正中。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巨响。
高达三米的邪神雕像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纯阳之力。
它从正中间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扬的碎石屑。
隐藏在雕像内部的那一缕邪神分魂无处遁形。
分魂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尖锐咆哮。
随后在纯阳之火的无情焚烧下,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吴德海作为献祭宿主,与邪神有着极其紧密的精神连接。
雕像碎裂的刹那,他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精元。
皮肤迅速干瘪老化,犹如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吴德海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气绝身亡。
祠堂内肆虐的阴云终于散去。
清冷的月光顺着破碎的屋顶洋洋洒洒地落了进来。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淡了许多。
陆明非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激荡的气血。
他看都没看吴德海的尸体一眼。
陆明非转身走向那三个昏倒在地的老人。
他左手翻开那本散发着微光的规则账册。
手指在空白的书页上轻轻划过。
“诡字号律令:超度,洗尘。”
温润金光如春风漫过祠堂,包裹三位老人,一点点剥离他们体内残留的阴邪浊气。
原本灰暗的面色逐渐恢复了属于活人的红润。
虽然他们由于阳气受损依旧虚弱,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次日清晨。
大槐村常年不散的阴霾终于随风消散。
久违的阳光洒在这座偏远的山村里。
王有德在得知父亲转危为安并且神智恢复后,激动得痛哭流涕。
这个在江城呼风唤雨的房地产大鳄。
毫不顾忌形象地跪在陆明非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他当即签发了一张足以让普通人挥霍三辈子的现金支票。
并郑重承诺王氏集团将终身为诡字号提供一切所需的物资保障。
陆明非收下支票,没有在山村做过多停留。
众人迎着朝阳乘坐直升机返回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