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尊三头六臂的尸煞化作焦土。
原本弥漫在青木村上空的浓稠怨气也随之溃散。
那些被邪术蛊惑的村民们纷纷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们眼中的红芒褪去。
留下的是对未知的恐惧与羞愧。
陆明非收刀入鞘。
阳火的余温还在空气中荡漾。
他侧过头。
左手托起那本流淌着神圣金光的规则账册。
指尖在虚空中划动。
“诡字号律令:往生。”
一股温润的金色光华以陆明非为中心掠过整座祠堂。
地下室里凄厉的婴儿啼哭声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解脱后的轻吟。
无数道虚幻的白色灵光从地缝中飘出。
灵光对着陆明非深深一鞠。
随后它们化作满天星点散入轮回之中。
“老刘,通知严辰带人进来洗地。”
“这里所有的祭祀账单和残留的蛊引都要带走销毁。”
陆明非的嗓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寂。
刘承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收起战术电脑长舒了一口气。
“收到。”
“那帮探员已经在山口等着了。”
“老板,这一趟咱们救下的因果,够谢总那边记上一整年的功勋了。”
半个月后。
江城,诡字号当铺。
西南的一役让众人身心俱疲。
但随着一大笔署名为匿名善款的巨额赏金到账。
虎子的精气神儿就拔高到了顶峰。
“老板,老刘,星澜妹子,快瞧瞧!”
“这就是咱武馆最近扩建后的名册!”
虎子在大厅里风风火火地挥舞着一张大红海报。
大嗓门震得柜台上的紫砂壶都在轻微颤抖。
最近江城的民俗圈子和玄门江湖里,陆明非的名声已经如日中天。
连带着虎子的那家威虎武馆也成了无数富商子弟争相报名的圣地。
为了进一步在江城立威。
也是为了挑选一些可塑之才。
虎子提议举办一场江城民间武术比武大会。
谢含烟对这个提议十分感兴趣。
作为江城顶级的商业大亨,她当即拍板。
这场大会由谢氏集团全资赞助。
她不仅包下了市中心最大的星海体育馆。
还设置了足以让普通人财富自由的丰厚奖金池。
比武大会当天。
星海体育馆内座无虚席。
灯光璀璨。
人声鼎沸。
来自全国各地的民间高手纷纷登场。
甚至是一些隐世流派的弟子也前来角逐。
陆明非坐在一楼最中央的贵宾席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衫。
手中捧着一把温润的紫砂壶。
他看起来倒像个不问世事的富家翁。
但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一双淡金色的双瞳从未离开过下方的擂台。
那热闹的场面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巨大的气运演化。
“那老头刚才那一拳透着三寸绵力。”
“可惜下盘由于早年受损,力道断了。”
陆明非轻轻抿了一口大红袍。
声音只有身旁的谢含烟能听到。
谢含烟掩嘴轻笑。
“不愧是陆大师。”
“不过我看今天的热门,倒是那个穿白衣服的通背拳传人。”
比赛进行到复赛阶段。
整个场馆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当一个身穿黑色贴身劲装的神秘青年登台时。
原本嘈杂的观众席竟安静了几秒。
青年的腰间系着一根灰色麻绳。
这青年代号黑隼。
他的动作极快。
连摄像头的慢动作回放都显得有些模糊。
他在擂台上的招式与其说是武术,不如说是纯粹的杀人技。
每一拳都精准地指向对手的太阳穴或死穴。
更让陆明非眉头紧锁的是这黑隼每出一招,周身的空气似乎都会变得阴冷几分。
决赛场上。
黑隼的对手是江城颇有名气的八极拳好手赵刚。
双方交手不过三个回合。
黑隼身形一扭。
他竟贴着赵刚的拳头滑进了内圈。
他眼神阴鸷。
右手呈爪状。
他一掌拍在赵刚的心口。
“砰!”
伴随着一声透着阴毒死气的闷响。
赵刚这个重达两百斤的壮汉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
赵刚撞碎了远处的护栏。
他重重砸在地上当即大口呕血。
“这劲力不对!”
谢含烟脸色一变想要站起身。
陆明非已经放下了茶杯。
那一双淡金色的瞳孔中符文飞速流转。
望气之术锁定了黑隼身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阴气。
“不是武术,是邪术。”
“他在拿别人的五脏灵气来补自己的杀戮煞气。”
陆明非话音未落。
他的人已在原地消失。
擂台上,黑隼正戏谑地看着挣扎的赵刚。
他右手已经再次聚拢了一团黑芒企图下死手。
就在此时。
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划破虚空。
陆明非稳稳落在两人之间。
他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股磅礴的纯阳真气如惊涛骇浪般拍在黑隼的手腕上。
“诡字号办事,过火了。”
陆明非嗓音冷寂。
他蹲下身。
右手在赵刚的心口重重一按。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
赵刚体内那股纠缠在经脉里的黑色煞气被生生逼出体外。
煞气化作一缕腥臭的黑烟消散。
黑隼见好事被搅,眼神中戾气横生。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转身便想借着烟雾遁走。
“给老子留下来!”
虎子早已蓄势待发。
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直接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将黑隼按在了合金擂台的地板上。
陆明非走上前。
他一把扯下了黑隼脸上的黑色面罩。
在那青年的脖颈侧面印着一个扭曲的白色骷髅头标志。
“长生会。”
陆明非的眼神冷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