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祠堂内。
那股粘稠的腐臭尸油顺着泥塑神像的裂纹蜿蜒而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朱砂涂层此刻像是在贪婪地吞咽。
随着最后几滴尸油没入石眼。
那一对紧闭的眼球炸裂开来。
石眼中暴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猩红邪光。
“呜哇……”
凄厉的啼哭声从祠堂最深处的地下室传出。
那声音尖锐细密。
它像是无数根毒针直刺人的神识。
这声音中带着一股未见天日的先天怨气。
这不是普通的婴儿啼哭。
这是被邪法生生炼制出的灵婴在哀鸣。
陆明非站在房梁之上。
那一双淡金色的望气双瞳缩紧。
在他的视界里,整个祠堂底部的阴脉已经被这股啼哭声搅乱。
无数条血色的因果线正从村民们的头顶延伸而出。
它们源源不断地汇聚向那尊神像。
“原来这青木村所谓的长寿与财富,竟是靠着活养无辜生灵。”
“他们再将怨气转化为邪力换取利益。”
陆明非的声音冷若冰霜。
那一袭黑色风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不再隐藏身形。
他右手握住阳火长刀的刀柄。
整个人如同一道金红色的闪雷从房梁上悍然坠落。
“砰!”
坚硬的红木大门在陆明非的暴力践踏下崩碎。
巨大的冲击力将大门化作漫天飞射的木屑。
守在门口的两名村民被当场震飞出十多米远。
“诡字号办事,闲杂退避!”
陆明非持刀而立。
金红色的阳火在他身侧跳跃。
阳火将原本昏暗的祠堂映照得犹如白昼。
那股至阳至刚的气息撕裂了满屋的阴霾。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发出一阵阵惊恐的惨叫。
“哪个不怕死的敢坏本村长的大事!”
吴德转身怒视。
那只独眼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他死死盯着陆明非。
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残笑。
“既然你们自找死路,那就连你们的生魂一起祭了尊神!”
吴德摇动手中的黑色铃铛。
原本眼神呆滞的村民们接到了指令。
他们一个个面露凶相。
村民从宽大的黑布衫下抽出磨得锃亮的柴刀。
甚至还有几支土制的黑色猎枪。
他们将陆明非和随后冲入的虎子包围起来。
“老板,这帮人已经没救了,心肺全被邪气蚀空了。”
虎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浑身横练气劲炸裂。
皮下隐约有暗金色的符文流转。
他左臂一扬。
重型合金盾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深坑。
沉重的闷响激起漫天烟尘。
吴德再次摇动铃铛。
刺耳的铃声中,祠堂那潮湿阴冷的墙角里钻出了几十只面目全非的恶鬼。
这些恶鬼有的拖着烂肠。
有的半边脑袋被砸烂。
它们是被这村子害死后炼成的伥鬼。
“杀光他们!”
吴德厉声咆哮。
恶鬼群咆哮着扑向虎子。
虎子大吼一声。
他犹如一尊移动的铁塔迎了上去。
右手的开山斧带起一阵腥风。
一斧劈出,将冲在最前的两名村民逼退,猎枪也被斧刃磕飞。
盾牌表面的金红云纹流转。
那些抓挠而来的鬼爪被震得粉碎。
陆明非眼神冷寂如渊。
他漫步在敌阵之中。
手中的阳火长刀每一次横扫必定带起一道半月形的火芒。
那些凶残的恶鬼只要触碰到这一抹纯阳之火便当场溃散。
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恶鬼在这世间蒸发成了一缕缕灰白的飞烟。
“冥顽不灵。”
陆明非左手在那本悬浮的规则账册上一按。
金光璀璨的法则之力透体而出。
他在虚空中写下了四个大字。
【重力压制】。
“轰!”
方圆二十米内的空间法则被蛮横改写。
那些冲上来的村民只觉得头顶压下了一座大山。
伴随着连绵不断的骨裂声。
上百号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吴德见势不妙。
眼中透出玉石俱焚的狠辣。
他咬破舌尖。
一口发黑的精血喷在泥塑神像上。
“恭请尊神降临!”
那尊三米高的泥塑神像承受了精血。
它通体发出了刺耳的破碎声。
大片朱砂伴随着泥土块簌簌掉落。
一只长着三个头颅与六条畸形手臂的尸蛊尸煞从神像内部挣脱而出。
这怪物身高接近四米。
它浑身肌肉如老根错节。
六只手分别抓着生锈的阔剑和人头骨碗。
每一口呼吸都喷吐着浓郁的暗红色尸气。
“诡字号律令:清肃!”
陆明非在怪物跃起的当口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他双腿蹬碎了地砖。
在那三头怪物的锈剑劈落之前。
他整个人已经凌空飞到了怪物的面门处。
“这一账,你还不起!”
陆明非双手握紧刀柄。
阳火长刀的光芒攀升到了最巅峰。
犹如一轮在黑暗祠堂中升起的烈日。
长刀带着斩断因果的威势刺入了怪物中间那颗头颅的眉心。
炽烈的火浪顺着刀锋在怪物颅内引爆。
那尊不可一世的尸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整个身躯由内而外被阳火燃透。
它在须臾间崩解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焦黑烂泥。
吴德看着那堆焦土。
那一颗混浊的独眼里所有的凶狠都熄灭了。
剩下的只有无穷尽的绝望。
他瘫软在供桌前。
他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元。
原本供奉着的祭祀账册也随之燃烧成了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