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最深处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昏黄且闪烁不定的油灯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极长,犹如张牙舞爪的怪兽。
陆明非的双瞳中淡金色的符文飞速旋转。
在他的视界里,那个黑袍风水师的身周笼罩着一层粘稠的血色红雾。
红雾中,隐约有无数挣扎的人脸在嘶吼。
这是背负了极重杀孽才有的“血债气”。
摊位上,一个长约十厘米的月牙形玉佩正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布上。
玉佩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
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香气。
“这就是泣血阴玉?”
谢含烟躲在陆明非身后,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通体生寒。
那玉佩里仿佛藏着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死死盯着过往的活人。
“这不是玉,是用万人坑里的精血和阴气,硬生生‘养’出来的祸害。”
陆明非嗓音冷寂,指尖已经搭在了阳火长刀的刀柄上。
黑袍风水师——这名自称“阴山人”的邪修,正贪婪地伸出鸡爪般的枯瘦手指。
他刚把那一叠厚厚的钞票递给摊主,正欲将玉佩收起。
“这东西,你带不走。”
陆明非的声音在嘈杂的黑市里显得异常清晰。
原本嘈杂的讨价还价声消失,周围的摊主纷纷低头收摊,动作利落。
他们知道,诡字号的掌柜一旦开口,这里就要见红了。
阴山人缓缓转过身。
那兜帽下是一张布满恐怖疤痕的脸,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干裂。
他的双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惨白的鬼火在跳动。
“诡字号的陆明非?”
“坏了王胖子的好事,你还敢追到这里来,真当老夫怕了你这后生晚辈?”
阴山人阴恻恻地笑着,右手猛地往怀里一摸。
一把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生物大腿骨磨制而成的骨匕首,带着一股刺骨的尸臭,狠辣地刺向距离他最近的虎子。
“老家伙,找死!”
虎子怒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并未动用盾牌,而是身形一个灵巧的侧晃,带起一阵刚猛的拳风。
“砰!”
虎子那砂锅大的铁拳,结结实实地轰在阴山人的胸口上。
骨裂的声音在那空旷的防空洞里清晰可闻。
阴山人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土墙上,震落了大片灰尘。
“去死吧!都给我陪葬!”
阴山人脸上露出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发黑的精血喷在那枚“泣血阴玉”之上。
“嗡——!”
玉佩骤然爆发出夺目的猩红光芒。
一股无法言喻的暴戾气息在防空洞内轰然炸裂。
“嘶——哈!”
伴随着凄厉刺耳的厉鬼尖啸。
玉佩内部那流动的红色液体竟渗透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三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
女鬼们面目全非,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血盆大口。
她们带着能将灵魂冻结的阴风,利爪挥动,直取众人的心窝。
“规则守护!”
星澜娇喝一声,流光法衣表面的湛蓝能量回路瞬间超载。
一面半球形的半透明护盾撑开。
红衣女鬼的利爪抓在护盾上,激起一连串如切铁般的火花。
“不知死活的冤魂。”
陆明非眼神冷彻如冰,身形化作一道金红残影。
右手阳火长刀划破黑暗。
每一刀挥出,必然带起大片凄厉的火浪。
一名红衣女鬼避让不及,被阳火正面劈中。
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极致的纯阳之火中消散。
剩下两名女鬼见势不妙,企图融入黑暗。
“诡字号律令:空间禁锢!”
陆明非左手在规则账册上重重一按。
一道金色涟漪扩散。
两名女鬼的身影被死死定格在半空中,犹如琥珀里的飞虫。
陆明非欺身而上,长刀连闪,将残余的怨灵悉数净化。
阴山人眼见最强底牌被毁,吓得肝胆俱裂。
他顾不得伤势,连滚带爬地想往暗道里钻。
“给老子留下来!”
陆明非眼神一寒,右手在虚空中虚握。
一股无形的引力直接将阴山人扯了回来,重重掼在地上。
陆明非大步上前,
上前制住倒地的阴山人。
他将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泣血阴玉拿在手里,阳火微微一吐。
里面的最后一丝邪祟被彻底炼化。
“说,天神会要这东西做什么?”
陆明非的嗓音中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精神威压。
这种源自规则账册的力量,直接开始粗暴地读取阴山人的识海记忆。
阴山人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
他的脑海里,一幅幅宏大的画面在陆明非眼前掠过。
那是湘西群山的最深处,一处被诅咒的万年荒冢。
天神会正在那里挖掘一具传说的“祖僵”,企图利用它的尸气污染整个华南的水源。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陆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随手一挥,一道真气封住了阴山人的周身大穴。
“带走,回当铺准备一下,咱们去湘西平了这笔烂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