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挖出来的木盒,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柱下显得尤为阴森。
木盒表面并不是平整的,而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抠出了无数道扭曲的划痕。
这些划痕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恶毒的苗疆古咒。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里面传出的那种混合了死鱼和陈年尸油的恶臭。
陆明非用刀尖挑开盒盖。
谢含烟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急忙转过头去。
盒子里放着一团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形状的动物内脏,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白色的骨针。
内脏中间,还躺着一个用头发缠绕而成的邪异布偶。
“五鬼运财阵。”
陆明非的嗓音冷寂,在空旷的马厩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阵法不仅能把周围的财气吸干,更会把附近荒坟里的饿死鬼全招过来。”
“施阵的人,这是要谢家断子绝孙,连这块地都要变成绝户坑。”
谢含烟那张平日里雍容华贵的俏脸,此刻气得微微发抖。
她一向待人宽厚,却没想在自家地头上被人种了这种阴毒的蛊。
“查!给我查最近一周,谁进过这间马厩!”
谢含烟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断臂的驯马师老张忍着剧痛,声音颤抖地开了口:
“谢总,前天下午……隔壁万利马场的老板王胖子带人来过。”
“他说想谈谈联合经营的事,还专门去马厩里转了很久,说要看看咱们的种马质量。”
“王胖子?”
谢含烟冷笑一声,眼神如冰。
“一个卖假马料起家的暴发户,也敢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脏活。”
“老板,咱们直接过去砸了他的场子?”
虎子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把开山斧在皮带上磨得咯吱响。
“平账,自然要当面算个清楚。”
陆明非右手一扬,一团阳火直接落在木盒上。
那邪异的木盒在金红色烈焰中发出凄厉的尖啸声,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地漆黑的灰烬。
随着阵眼被破,整个马场上空那股压抑的阴霾瞬间消散了大半。
两辆黑色越野车撕裂了夜色,轰鸣着直奔三公里外的万利马场。
万利马场的办公室里,此刻灯火通明。
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正坐在金丝楠木的大办公桌后,双手哆嗦着数着一叠叠钞票。
王胖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他面前摆着一个香炉,里面燃着三根绿色的阴香,烟雾缭绕成一个诡异的圆环。
“谢家……等你们的马全死了,这清风岭就是老子的天下了……”
王胖子狞笑着,刚要端起酒杯,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防弹玻璃大门被蛮力直接踹飞,门框都扭曲成了废铁。
虎子那两百来斤的身躯犹如一尊魔神,直接撞进了屋内。
他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一样把王胖子从老板椅上提溜了起来。
“王老板,发财的梦做得很美啊?”
虎子上前一把将王胖子从座椅上揪起。
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拼命挣扎着,眼神惊恐地看向缓步走进屋内的那个黑衣青年。
陆明非摊开手心,露出那一小撮漆黑的灰烬。
“这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陆明非的嗓音平静,却像是一把冷刀,直接刺穿了王胖子的心理防线。
王胖子看到那灰烬,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啊!”
“不关我的事,是一个路过的黑袍风水师教我的!”
“他说只要埋下这东西,谢家的财运就会全部转到我这里,我只给了他一百万定金啊!”
陆明非眼神如寒星,右手在虚空中按。
一股强横的精神威压如重锤般砸在王胖子的识海里。
王胖子惨叫一声,鼻孔里流出血来,却老老实实地交待了一切。
“那风水师……他穿这一身黑袍,身上有一股刺鼻的土腥味。”
“他临走前跟我炫耀,说城南的古玩黑市今晚出一件大宝贝,叫什么‘泣血阴玉’。”
“他要去把那东西弄到手,那是天神会要的祭品……”
“天神会。”
陆明非听到这三个字,眼神冷了下来。
这帮躲在阴影里的老鼠,果然无处不在。
“老刘,通知严辰带人来洗地,这胖子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吧。”
陆明非转身走出办公室,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冷风中划过凌厉的弧度。
“走,去城南黑市。”
江城城南,一片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这里不仅是贫民窟的交汇点,更是整个江城最大的古玩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和陈年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
昏暗的灯光下,三教九流的人裹着厚重的衣服,在这里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陆明非一行人刚踏入防空洞,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令人不适的土腥气。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生锈的青铜器、破碎的玉器,甚至还有带着血迹的裹尸布。
“这些东西,没一个是干净的。”
刘承峰低头看了一眼不断跳动的探测仪,语气凝重。
“老板,前面那个摊位阴气波动很强。”
陆明非抬头望去,在那幽深的洞穴尽头。
一个披着破旧黑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个偏僻的摊位前。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布满血红色纹路的木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