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清风岭,晚霞如血。
静谧悠闲的私人马场,被一阵令人心悸的惨叫声彻底撕裂。
陆明非刚勒住黑马,空气中那股甜腥且粘稠的煞气便让他眉头紧锁。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这是在阴暗地缝里憋了上百年的,带着极致饥饿感的恶鬼味。
“跟上!”
陆明非吐出两个字,身形一晃,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在草场上拉出一道残影。
来到马厩门口,眼前的景象惨烈。
厚实的红木围栏横七竖八地碎了一地,到处是飞溅的木屑。
几名驯马师浑身是血地躺在草料堆里,痛苦地缩成一团。
一名驯马师手臂遭重创,伤口萦绕着诡异黑气,伤势极重。
“救……救命……”
老张脸色惨白如纸,靠在石柱上,眼神中满是濒死的恐惧。
在那马厩的最深处,一匹通体火红的汗血宝马“火云”在咆哮着。
原本如绸缎般顺滑的红色皮毛,此刻隐约透着一股深紫色的诡异光泽。
它的那双眼睛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猩红血光。
它每一次呼吸,鼻孔里喷出的不是热气,而是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黑色煞气。
“咔嚓!”
火云低头,一口咬断了婴儿手臂粗细的精钢锁链。
坚硬的牙齿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火星。
“妈的,这马吃错药了?”
虎子随后赶到,看到这一幕,饶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圈,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它不是发疯,是被填了胃口。”
陆明非的双瞳中淡金光华流转,望气之术开启。
在他的视界里,火云的脊椎骨上正趴着一个形容枯槁的黑影。
那东西像是一个被饿死在荒原上的干尸,三条枯瘦的手臂死死扣入马腹。
那是饿死鬼,而且是被人用法术催化过的厉鬼。
它正控制着火云的肉身,试图吞噬周围一切蕴含生机的东西。
“吼——!”
火云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尤其是虎子身上那旺盛如炉火的阳气。
它发出一声似马非马的沉闷嘶吼,四蹄一蹬。
庞大的马身猛冲而来,气势凶悍至极。
“给老子停下!”
虎子爆喝一声,左臂一扬,那面闪烁着金红云纹的重型合金盾牌轰然架起。
他浑身横练气劲炸裂,双脚入土三分,如一尊铁塔。
“砰!”
火云那覆盖着黑色煞气的前蹄踹在盾牌正中央。
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马厩里产生回音。
排山倒海般的蛮力顺着盾牌传导而来。
虎子闷哼一声,
盾牌剧烈震颤,虎子受巨大冲击力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蹭出两道痕迹。
“老板,这畜生力气大得离谱!”
虎子虎口发麻,盾牌上的金光被那一撞黯淡了几分。
火云一击未果,变得更加狂躁。
它那双通红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里不断滴落带着腐蚀性的黑色唾液。
它作势要再次冲锋,目标直指后方正给伤员止血的谢含烟。
“诡字号办事,还没轮到畜生撒野。”
陆明非上前一步,神色冷寂。
他左手虚空一抓,金光灿灿的规则账册凭空显化。
书页在劲风中翻动,最终定格在散发着浩瀚威严的一页。
陆明非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下一道神圣律令。
“诡字号律令:重力压制!”
“嗡——!”
宏大且厚重如山的规则波动,以陆明非为中心呈圆环状扩散。
腾空而起的火云,身躯在半空中僵硬。
它仿佛背负了一座万吨大山,四蹄重重砸回地面。
马匹重重落地,脚下石板裂开数道纹路。
任凭那体内的饿死鬼如何驱使,火云只能贴在地上不断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惨叫。
“呲——”
马嘴里喷出大股黑色的腥臭泡沫。
那趴在它背上的饿鬼影,由于受不住重力的挤压,半个身子从皮毛里被生生挤了出来。
“老实待着。”
陆明非冷哼一声,左手冰魄长剑长鸣出鞘。
他并未挥剑斩马,而是用冰凉刺骨的刀背,轻缓却极具压迫力地拍在火云的天灵盖上。
极寒律令之力顺着马头顺流而下。
那饿死鬼最怕这种冻结灵魂的冷意。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化作一团浓缩的黑烟,顺着马的鼻孔钻了出来。
黑烟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凝聚成一个青面獠牙、肚子高高隆起的恶鬼。
恶鬼三条手臂挥舞,带着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阴风,扑向陆明非。
“等的就是你。”
陆明非右手阳火长刀顺势而出。
金红色的纯阳之火在刀刃上爆裂开来。
“斩!”
炽热的刀光划破黑暗,带着焚尽万物的毁灭意志。
恶鬼那丑陋的头颅在接触到阳火的刹那,便化作了一缕随风而逝的黑烟。
整只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至阳之火中灰飞烟灭。
火云眼中的猩红退去,它虚弱地哀鸣一声,浑身汗如雨下。
它渐渐恢复了神智,温顺地用头蹭了蹭陆明非的裤脚。
“查。”
陆明非收刀入鞘,淡金双瞳中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杀机若现。
“马场里的地脉被人动了手脚,这鬼不是自己跑来的。”
刘承峰立刻会意,拿出一台闪烁着冷光的扫描仪在马厩四周游走。
不过片刻,屏幕上跳出了密集的红色波峰。
“老板,坐标就在这马厩下方的三个节点。”
“地下埋着极阴之物,正在腐蚀这里的生机。”
陆明非亲自接过一把铁锹,在马厩一角的泥土中用力一挖。
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尸臭,一个贴满暗黄腐烂符文的诡异木盒,重见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