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富生如蒙大赦,赶紧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来到三楼的女更衣室。
推门而入,刺骨阴风迎面袭来,头顶感应灯滋滋作响、明暗不定。
陆明非走进去,径直来到了更衣室最深处。
那里镶嵌着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落地镜。
陆明非双瞳金芒大放,目光如炬地盯着那面镜子,瞬间看出了端倪。
“钱老板,你这镜子的材质,可不一般啊。”
陆明非冷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镜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这不是普通的玻璃镀银,这是一整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天然黑曜石。”
钱富生愣了一下,茫然地连连点头。
“对对对,半个月前刚换的,当时花了我大价钱呢……”
“黑曜石在玄门中被称为吸阴石,这种体积的黑曜石摆在阴气本就偏重的女更衣室,简直就是一个聚阴大阵。”
陆明非的嗓音冷寂如霜。
“你这是嫌自己命长,专门在店里养了一只厉鬼。”
就在陆明非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倒映着陆明非身影的漆黑镜面,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起来。
镜子里的陆明非倒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猩红长裙的女人。
那女人如钱富生所说,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惨白平滑的死肉!
“呜——”
一阵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诡异泣音从镜子内部传出。
那无面女鬼猛地抬起双臂,两只苍白浮肿、长满黑色指甲的鬼手,竟然直接穿透了坚硬的黑曜石镜面!
实质般的鬼爪,带着浓烈的腐臭味,死死抓住了陆明非风衣的衣领。
轰!
镜中传来强劲吸力,女鬼想将陆明非拖入镜中鬼域。
室内温度骤降,镜面涌出的巨大力道不断拉扯着陆明非。
无面女鬼那双苍白浮肿的鬼手死死扣住陆明非的衣领,指甲上的黑色尸毒正试图腐蚀那件特制的立领风衣。
“陆大师小心!”
钱富生吓得尖叫一声,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人绞碎的阴邪吸力,陆明非的身形却稳如泰山,双脚仿佛生根一般钉在原地。
“想拉我入局?凭你也配!”
陆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寂的嘲弄,那一双淡金色的双瞳中爆发出璀璨如烈阳的光芒。
他根本没有退避的意思,反手一把抓住了无面女鬼那冰冷刺骨的手腕。
“诡字号律令:阳火!”
陆明非体内那颗远古龙珠剧烈跳动,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他的手臂狂涌而出。
金红色的纯阳之火在他的掌心爆燃,顺着女鬼的手臂,犹如一条火龙般蔓延。
“啊——!”
无面女鬼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张没有五官的惨白脸庞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得恐怖。
纯阳之火是世间一切阴邪之物的绝对克星,那种直击灵魂的灼烧感让她根本无法承受。
女鬼松开了陆明非的衣领,拼命想要将手臂抽回镜子里,但陆明非的手犹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既然出来了,就把账结清了再走!”
陆明非眼神冷彻,左手在虚空中一抓,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魄长剑出鞘。
他手腕翻转,长剑带起一道幽蓝色的致命弧光,以雷霆万钧之势,劈斩在那面巨大的黑曜石镜面上。
“极寒,冰封!”
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顺着剑身涌入镜面。
那面坚不可摧的黑曜石巨镜,在绝对零度的恐怖低温下,瞬间被冻结成了一块巨大的蓝色冰坨。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整面巨大的黑曜石镜面轰然炸裂,碎裂成千万块锋利的冰晶碎片,如暴雨般砸落在更衣室的地板上。
女鬼的藏身之处被彻底摧毁,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躯在半空中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
这团黑气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企图顺着更衣室的通风管道疯狂逃窜。
“想走?”
陆明非冷哼一声,左手平平托起,那本散发着神圣金光的规则账册凭空显化在掌心。
他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快速写下一道金光璀璨的律令符文。
“诡字号律令:净化!”
账册射出金色光柱,在空中凝成光笼,将逃窜的黑气牢牢困住。
金光犹如一场圣洁的洗礼,带着斩断一切罪恶因果的规则伟力,无情地冲刷着黑气。
黑气在金光的笼罩下剧烈翻滚挣扎,发出阵阵哀嚎,但最终无济于事。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团怨气冲天的黑气便在金光中被彻底净化,化作点点晶莹的尘埃,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三楼更衣室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阴冷感,随着女鬼的覆灭瞬间荡然无存,连闪烁的感应灯也恢复了正常。
“结、结束了?”
钱富生咽了口唾沫,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笔账,平了。”
陆明非收回规则账册,长剑归鞘,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冷寂。
钱富生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当即掏出手机,二话不说给诡字号当铺的账户上转了一百万。
“陆大师,您简直是在世活神仙啊!这钱您务必收下!”
陆明非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目光锐利地盯着那面被劈碎的镜子后方。
在原本镶嵌黑曜石的墙壁凹槽里,出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陆明非走上前,从暗格中取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黑色骨灰盒。
骨灰盒的表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极其诡异的符咒,正中央还贴着一张黄色的封灵符。
“这是用来将女鬼死死封印在镜子里的固魂阵法。”
陆明非眼神如刀,这手法,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老刘,来看看这个。”
刘承峰快步走上前来,盯着骨灰盒上的符文看了几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老板,这画符的手法,和乱葬岗那个控制僵尸的南洋阴牌同出一辙!是同一个人干的!”
陆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江城,还真是藏龙卧虎。接连两次布下这种绝户阵,这是有人在故意拿活人养鬼。”
陆明非转头看向钱富生,眼神中透着一股威压。
“钱老板,这面黑曜石镜子,到底是谁让你装的?”
钱富生被陆明非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神盯得发毛,赶紧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个瞎子!半个月前,洗浴中心重新装修,有个自称是风水大师的瞎道人主动找上门来。”
“他说这三楼阴阳失调,必须换上一面黑曜石镜子来镇压风水,还说能招财进宝……我看他瞎着两只眼睛算命却极准,就信了他的邪啊!”
“瞎子大师?”
虎子在一旁冷笑一声,捏得拳头咔咔作响。
“这老阴阳人,骗到咱们诡字号头上来了。”
“老刘,查出他的落脚点。”
陆明非当机立断。
刘承峰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战术电脑,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他黑入监控系统调取半月以来的录像,片刻后便有了结果。
“找到了。这瞎子极其狡猾,刻意避开了所有的主干道天网监控。”
“但他百密一疏,被一家便利店的私人摄像头拍到了。通过步态特征比对,他最后的落脚点,在江城西区的一片城中村里。”
“那地方是一片待拆迁的贫民窟,环境复杂。”
陆明非眼中杀机若现,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转身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既然他喜欢藏在阴沟里,那我们就亲自去把他挖出来。”

